虞无回就在不远处直直地盯着她们,不久严肃的一声传来:“虞眠眠,你多大了?回自己房间睡。”
虞眠眠立刻又更紧地抓住了许愿的腿,把脸埋在她的睡裙里:“不要!我要和妈咪睡!”
僵持了一会儿,虞无回叫来了女佣,生生把虞眠眠抱走了。
许愿本想给眠眠求求情:“她...”
她刚开口,虞无回就抬起头来看着她,轻声反驳道:“她爱踢被子,怕你睡不好。”
许愿抿了抿唇看她,明明最爱踢被子的人在这里。
虞无回又补充:“她长大了,得适应自己睡觉。”
哦。
从前336个的月的小朋友适应不了自己睡觉。
她不想戳穿这个人的小心思,这些年,爱吃醋的性子一点也没有改变,连小孩子也不放过!
虞无回一脸平静从容的说:“晚安,早点休息。”
许愿的心情不自觉愉悦了不少,应了声:“晚安,你也不要踢被子。”
“哦。”虞无回的声音低沉了些许,带着某种被看穿心思的窘迫。
两声关门声在走廊里轻轻合上,余韵中却萦绕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甜蜜,许愿背靠着门板,暖黄的灯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她唇角始终漾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走到阳台,风很大,隔壁房间的灯光恰好在此刻熄灭了,她折返回到床边,上床拉好被子躺下,闭上眼睛。
隔着一堵墙,她们呼吸着相同的夜晚,让她格外心安。
可是,她依旧失眠。
这已经成为了常态,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依赖药物的作用入睡,可能是这样一个缘故,也可能是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对她的打击太大,思绪纷乱如麻,让她无法安宁。
一直熬到后半夜,她隐隐的觉察到自己的体温在不断升高,她的免疫力一直在下降,这些年不要说是淋雨了,有时候光吹吹风也会发烧感冒好几天。
窗外的风呼啸着,吹得窗户嗡嗡作响。
她在床上蜷缩成了一团,那股火烧似的热度一直在她体内蔓延,她已经习惯了这种不适,本想着就这这份虚弱睡过去时——
门开了。
她一时有些分不清,是开门声,还是风把窗子吹动的声音。
不久,床微微下沉,有双手从她背后环住了她,带着熟悉的气息和触感,可是那双手很快又脱离了。
虞无回急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许愿?”
许愿烧得有些糊涂了,含糊地应了一声,转身去抓住了虞无回手。
大概是手。
“别走。”
“不走。”
话音落下,一只温热的手搭在了她滚烫的额头上。
虞无回说:“你发烧了,我去给你叫家里的医生。”
许愿还没糊涂到那个地步,很快就捕捉到‘家里的医生’这个字眼。既然家里有医生,虞无回为什么又要去到医院里?
她没有说也没有问,拉住了虞无回,使出了自己全部的力气才把虞无回拉倒在床上,紧紧抱进了怀里。
“我不要医生,”她把发烫的脸埋在虞无回颈间,声音虚弱,“你待在我身边,抱抱我,好不好?”
虞无回迟疑了片刻。
她很快调整了姿势,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空隙,手臂牢牢环住了许愿发烫的身躯。
“好,”她在许愿的头顶轻声回应,掌心轻柔地拂过她汗湿的脊背。
许愿满足了,紧绷的身体和神经都放松了下来,整个人蜷在那个怀抱里,彻底地安心了。
虞无回低下头,唇轻轻贴上了她的额头,不带任何情欲的,只有心疼和怜惜。
窗外的的风声依旧,分开多年的两个人终于在这个不平静的夜里找到了各自的归处。
许愿沉沉睡去了,虞无回就这样拥着她,直到天明。
虞无回一整夜未眠。
许愿在她臂弯里睡得深沉,她残肢时不时就隐隐作痛,但这一切都可以忍受,唯一让她揪心的只是许愿的烧一直没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