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了她们面前。
虞无回倾身向前,轻轻握住那双冰凉的手,她的拇指在那冰凉的皮肤上温柔地摩挲了一下,指节都有些发白了,她心疼道:“先上车,跟我回家去把衣服换了。”
这不是商量的口吻。
司机也紧随下车,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候。
许愿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眼望向虞无回,她轻轻点头,任由虞无回牵着她走向车门,她还有些犹豫,怕弄脏了车里的内饰。
虞无回立刻察觉到了她的顾虑,手上稍稍用力把许愿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不用担心,”她看着许愿的眼睛,“快进去。”
司机撑伞守候在旁默默地为她们拉开车门。
车厢内的暖意扑面而来,伴随着淡淡的皮革清香,虞无回随即在司机的帮助下也坐上了车内。
司机递过干毛巾来,虞无回接下了:“把车里的温度调高些。”
她紧张得不行,把后座的隔板升了起来,侧过身开始仔仔细细地为许愿擦拭湿发,毛巾擦到后颈时,她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许愿衣领下露出的疤痕,那些新旧交织的痕迹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什么时候的?”她心口一紧。
许愿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握住她的手腕,解释道:“估计是不小心撞到的,我都忘记了。”
虞无回垂下眉眼,唇角微微撇了撇,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她迟疑了片刻,才低声说:“许愿,你变笨了。”
“啊?”许愿怔了怔,随即失笑,“有吗?”
“有。”虞无回抬起眼帘,目光里带着心疼与无奈,“从前你从不会让自己受伤,更不会编这么拙劣的借口。”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伤痕,声音很轻:“撞伤和划伤的痕迹,我还是分得清的。”
许愿的笑容渐渐淡去。
“对不起。”许愿轻声说。
虞无回摇摇头,将额头抵在她肩上:“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车厢在雨中平稳行驶,蜿蜒驶上太平山顶,最终,车辆缓缓停在一栋隐于苍翠之间的别墅门前。
自动大门无声滑开,车辆驶入,透过车窗还能看见庭院里被雨水浸润的植物显得青翠欲滴。
这里没有英国的庄园大,但也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感。
许愿抬眼望去,眼前是一座线条简洁的现代风格别墅,没有繁复的雕花石柱,没有望不到边的草坪,天然石灰岩外墙,隐框的落地玻璃窗完美融入山景,就连庭院里的绿植都摆放的恰到好处。
虞无回轻声说道:“到了。”
司机撑开伞,虞无回示意他退后,她操控轮椅移到车门前,为许愿亲自撑起了伞。
她抬头看向许愿,眼底满是柔情:“走吧。”
“好。”
刚进屋,不远处趴着的黛拉迟疑了一怔,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步伐悠悠地走来许愿身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裤脚,发出一声带着委屈的呜咽。
它还记得许愿,这副神态好像在控诉她,好久没见了这回事,她蹲下身,指尖轻抚过黛拉柔软的皮毛。
虞无回的声音从上方轻轻传来:“她老了,去年刚做了一场手术,现在不怎么爱动了。”
说到这她就想到了自己,这几年常常都是黛拉陪着她,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夜景发呆,什么也不做,三年来,无数个夜晚,她们就这样在沉默中度过。
她带着许愿坐电梯来到三楼的卧室,女佣已经提前放好了浴缸的热水,干净的衣物也整齐地备在一旁。
刚进屋,许愿就察觉到了,这是虞无回自己的卧室,空气里弥漫着虞无回身上那股清淡的花香,床头柜上还放着那副许愿亲手去刻的木雕小人,而且原本粗糙的表面现在竟也变得平滑了些。
等女佣轻轻带上了门,屋内又只剩下她们两人,许愿没有任何犹豫,当着她的面抬手解开了第一颗衬衫纽扣。
虞无回的呼吸微微一滞,却没有移开视线。
第二颗,第三颗……湿透的衬衫摇摇欲坠地挂在许愿肩头,头发丝丝缕缕地黏在锁骨上,许愿反过手去,看着虞无回目不转睛的眼神脸不红心不跳,指尖从容地寻找着内衣搭扣。
金属扣环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虞无回的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轮椅的扶手在她掌心下微微发烫,但她没有移开视线,任由那份克制已久的热意在眼底流转。
可那簇刚刚燃起的火苗,很快便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