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要听那些为她好的劝退,不要听那些自暴自弃的放弃。
她只想知道,那个曾经抱着她说“下辈子也要找在一起”的虞无回,那些用尽全部真心许下的誓言,如今还算不算数。
虞无回的嘴唇微微颤动,泪水无声地滑过苍白的脸颊,她看着许愿执着的眼神,很久才轻轻点头。
“爱。”
这个字轻得像叹息,比起从前没有那么肯定,没有那么有力,但也足够了。
“一直都爱。”虞无回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什么,“可是许愿,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完整的我了......”
话语未落,许愿突然站起身,俯身向前,她的手指轻柔地抚上虞无回的后颈,用一个吻把未尽的话语的堵了回去。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带着咸涩的泪水味道,带着分离的苦涩与生疏,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虞无回僵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轮椅扶手,许愿的唇太柔软,太熟悉,身体还记得这种感觉,并且自然而然地给出了回应。
许愿能感受到虞无回最初的抗拒,她没有退却,反而更深入地吻着,用这个吻诉说着所有语言无法承载的思念。
渐渐地,虞无回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她抬起颤抖的手,轻轻环住许愿的腰,开始生涩地回应这个吻,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滑落,一时分不清谁是谁的。
她们分开时,许愿的额头仍抵着虞无回的,呼吸交错间,她轻声说:“虞无回你那么漂亮、那么聪明、那么有钱有地位,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呢?”
“不爱你的人是傻子,我不想做傻子。”
这句话在空气中轻轻回荡,带着奇妙的熟悉感。
时过境迁,虞无回当初的这句话被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她望着许愿含泪微笑的眼睛,仍旧迟疑:“可是,现在的我……”
“现在的你,”许愿打断她,指尖轻抚过她的脸颊,“依然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
虞无回不再说话了,那些自我否定的话语消散在唇边,化作一声轻叹,她将额头重新靠向许愿,久违地感受到心安。
雨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停了,阳光透过湿漉漉的玻璃窗,在她们周身勾勒出温暖的光晕,许愿偏了偏头,余光瞥见诊疗室门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虞眠眠正躲在门缝后,两只小手扒着门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偷偷望着她们,见被发现了不但没躲,反而咧开嘴露出了笑容,用气声悄悄说:
“这个我知道,你们刚刚那个叫亲嘴!”
虞眠眠蹦蹦跳跳地跑进来,先扑进虞无回怀里蹭了蹭,又转身抱住许愿的腿,仰起小脸认真地问:“亲嘴是什么样的感觉?”
孩子天真无邪的问题,让两个大人瞬间红了脸颊,虞无回冷了冷脸,凶巴巴地问道:“谁允许你知道了?谁允许你看了?”
虞眠眠躲到了许愿身后,撇着嘴,一脸怨怼地看着虞无回。
许愿轻咳一声,又蹲下身与小女孩平视。
“就像……”她斟酌着用词,眼角瞥见虞无回无措的神情,“就像吃到了全世界最甜的糖果。”
虞眠眠歪着头想了想,突然踮起脚尖在许愿脸上“啵”地亲了一口,又转身在虞无回脸颊上如法炮制。
“那我也要给妈妈们最甜的亲亲!”
孩子无意间的介入,让那些太过汹涌的情绪得以暂时平复,也给她们提供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台阶。
这些年发生了太多事情,她们彼此间深深的误解与伤害,这些都需要时间来慢慢消化,她们都不适合操之过急。
伤口需要时间愈合,信任需要时间重建,而真正的爱,从来都不急于一时。
虞无回抬起头,目光与许愿相遇,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少了几分闪躲,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北城?”
许愿微微笑了,回她:“8号,我要回去上课。”
“那我……”虞无回顿了顿,声音很轻,“我和眠眠能去送你吗?”
许愿注意到她说的是“送”,而不是“留”,这个用词里的分寸感,既带着试探,又藏着克制。
“不用送,”她摇摇头,在虞无回眼神暗下去的瞬间又补充道,“如果可以的话,你们可以和我一起回去。”
虞无回怔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轮椅扶手。
“我认识很多康复科的专家,老师,如果你愿意来的话。”许愿的声音轻柔,“如果你不愿意去北城,也没关系,你可以留在港城,等我节假日过来看你,好吗?”
不论虞无回如何决定,她都愿意配合。
从前虞无回在世界各地奔波参赛,时差都来不及倒,就为了挤出几十个小时飞回伦敦见她。北城到港城直飞才三个小时,比起虞无回的曾经,她这样显得微不足道。
虞无回还没来得及开口,虞眠眠就拽着她的衣袖抢答道:“妈妈,我想吃北城的烤鸭了!我们也去北城好不好?上次你带我去还是半年前……”
许愿很敏锐的捕捉到关键信息“半年前虞无回来过北城”,虞无回既然来了北城但没来找她,那会是做什么?
之前她也有去虞无回在北城的那套别墅看过,但门口的安保很礼貌的和她说,一直都没有人来过。
现在想来,或许虞无回来过,只是刻意避开了所有她可能找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