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眼睛一下亮了:“真的?那夏天结束前它能去草地上吃草吗?”
“顺利的话可以。”沈郗站起来拍拍手,“但不能急。”
“我不急!”埃尔连忙说,“它能好起来就行,等多久都行。”
沈郗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轻轻笑了起来。
真好。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不会放弃自己的伙伴。
孩子真的是很好。
菜园像被施了魔法,一天一个样。
番茄开黄花,结青果,慢慢变红。
黄瓜藤爬满架子,细长的瓜从叶间垂下来,刺上还挂着晨露。
胡萝卜叶子长得密,虽然看不见地下,但沈郗知道那些橙红的根正在土里悄悄攒糖分。
最惊喜的是香草。
罗勒、薄荷、迷迭香、百里香……这些看着娇气的家伙,在阿尔卑斯山的夏天里疯长。
孟夕瑶沉醉于这茂密园地里的生命,几乎天天都要跑上一次。
做饭、泡茶,或者就插在厨房窗台上的玻璃瓶里,满屋子都是清新的味道。
菜园边的花也开了。
率先开的是金盏菊。
明黄的花瓣一层层的,在绿叶里扎眼得很。
然后是旱金莲,橙红的小喇叭朝着太阳吹。
孟夕瑶种的虞美人还是花苞,但那抹红色已经藏不住了,在风里轻轻颤。
沈郗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逛菜园。
提个小藤篮,沿着田埂慢慢走,看每株植物的样子。
有时候捉虫,有时候浇水,有时候就只是看,看这些绿色生命在自己手里一天天变样。
这过程有种奇妙的静心效果。
当她盯着一片叶子上的露珠,或者一根新抽的藤蔓时,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负面念头就自动散了。
只剩阳光的温度、泥土的气味、植物生长的细微声响。
孟夕瑶经常陪着她,在院子里逛了一圈之后,回来就拿着本子速写。
有天沈郗看完她新画的速写,望着寥寥几笔,就勾勒出来的栩栩如生,忍不住夸赞:“你画得真好。”
孟夕瑶合上本子笑:“是它们本来就好看。我只是把看见的记下来。”
“那不一样。”沈郗在她身边坐下,肩膀挨着肩膀,“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美。”
在她眼里普通的菜园,落在孟夕瑶的画里,每片叶子都有独到的光影,每朵花都有细微的表情,连土的色泽都层次丰富。
“那是因为我爱你。”孟夕瑶轻声说,头靠在她肩上,“爱让人眼睛变尖。”
沈郗没说话,只伸手搂住她的肩。
两人就这么坐在田埂上,看着眼前这片生机勃勃的绿,感受夏天午后的暖风。
远处,小梧桐和occidens在草地上追着玩。
孩子的笑声脆生生的,洒了一荒原。
六月中一个周末,伊丽莎白提议去野餐。
“我知道个好地方。”她眼睛亮亮的,“山谷那边有片湖边草地,水清得能看见鱼,孩子们一定会喜欢。”
沈郗和孟夕瑶对视一眼,都笑了。
“行。”孟夕瑶说,“我们准备吃的,你带路。”
野餐准备得像个小庆典。
孟夕瑶烤了新鲜面包,做了鸡肉沙拉。沈郗摘了几个最红的番茄,切片撒盐和橄榄油,黄瓜洗净直接装篮。水果选了樱桃和杏子,饮料是自制的柠檬薄荷水。
小梧桐负责准备“零食”。
其实就是把她最喜欢的饼干糖果装进小背包。
她还特意给栗子装了一袋苹果,给occidens带了几根狗饼干。
孩子背好小背包,欢天喜地地说:“我们像要去远征哦。”
埃尔一家也来了,她父母带了锅法式炖菜和一大瓶自家酿的苹果酒。
三个孩子一见面,就叽叽喳喳,讨论湖里有没有天鹅,还嚷嚷着要带上栗子。
上午十点,一行人出发了。
安娜开皮卡,车厢铺了厚干草,栗子站在里面,脑袋探出车厢好奇看风景。
它的右前腿还绑着夹板,但站得稳,埃尔坐它旁边,一只手轻轻搂着它脖子。
其他人坐越野车,两辆车前一后,沿山路慢慢开。
越往山谷深处走,景色越好。
路旁林子从单一松树变成混交林,橡树、山毛榉、枫树,绿荫在头顶交织成拱廊。
阳光从叶隙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光影。
空气里有苔藓的潮气,野花的甜香,远处传来隐约水声,风景大好,美不胜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