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着:“真……真的吗?”
“真的。”沈郗点头,“但我需要你配合。首先,我们要把它运到一个干净的地方。”
“其次,我需要一些工具,夹板、绷带、消毒药品。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她看着女孩的眼睛:“它需要时间,很长的时间。可能要躺好几个月,才能尝试站起来。”
“而且即使好了,也可能会有后遗症,不能像以前那样奔跑了。你能接受吗?”
埃尔几乎没有犹豫:“我能!只要它能活着,只要它能站起来,不管变成什么样,我都爱它!”
沈郗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好。那我们开始吧。”
她站起身,对围观的众人说:“麻烦谁去帮我找几块结实的木板,要平直的。还有干净的布,越多越好。”
又转向孟夕瑶:“给安娜打电话,让她开卡车过来。车厢铺上干草,要厚。”
孟夕瑶立刻照做,其他人退到一边,把空间留给沈郗。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沈郗展现了她作为外科医生的专业素养。
木板很快被找来,她用随车带的工具锯成合适的长度,边缘打磨光滑,防止划伤马皮。
干净的床单被撕成条,煮沸消毒。
她让埃尔安抚马,然后自己动手清理伤口。
用清水冲洗掉泥土和草屑,仔细检查有无碎骨,再用稀释的碘伏消毒。
她的动作快而准,没有一丝多余。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浑然不觉,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下。
固定夹板时,马因为疼痛而挣扎。
埃尔紧紧抱着马头,流着泪在它耳边低语:“乖,乖,很快就好了……我们在救你……”
马似乎听懂了,渐渐安静下来,只是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
当最后一条绷带系紧时,夕阳已经快要沉入远山。
安娜的卡车也到了。
众人齐心协力,用木板做成简易担架,小心翼翼地把马抬上车厢。
车厢里铺了厚厚的干草,孟夕瑶还拿来几条旧毯子,垫在下面。
马被安置好时,已经精疲力尽,闭上眼睛,只有胸腹还在起伏。
埃尔爬上车厢,坐在马头旁,手一直轻轻抚摸它的脸颊。
他的父母也跟着上车,对沈郗千恩万谢。
“不用谢。”沈郗说,目光落在马身上,“先带它回古堡吧。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车队重新出发。
安娜开卡车在前面,沈郗一家开车跟在后面。
回程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小梧桐扒着车窗,看着前方卡车车厢里隐约可见的马的轮廓。
孟夕瑶抽空握着沈郗的手,发现她的手心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没事吧?”她轻声问。
沈郗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看着前方,眼神有些空茫。
魅影……
魅影……
如果那时候,我没有那么冲动……是不是就能救下你了?
马被安置在古堡后院一个闲置的仓房里。
那里原本是堆放杂物的,但很干燥,通风也好。
从埃尔的口中,沈郗知道了马儿的名字——栗子。
栗子似乎知道自己被救了,从被抬进仓房那一刻起,就表现出惊人的温顺和配合。
喂药时不挣扎,换药时安静躺着,就连最痛苦的清创,也只是低低地嘶鸣几声,从不乱踢乱动。
埃尔每天都会来。
她住在山下的小镇,骑自行车要四十分钟,但风雨无阻。
来了就坐在栗子旁边,给它梳毛,跟它说话,念故事给它听。
有时候小梧桐和黛西也会加入,三个孩子围着一匹马,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栗子总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动动耳朵,眨眨眼睛,像是在回应。
沈郗一边照料栗子,一边继续她的菜园。
种子已经播下去了。
她按照老太太的指导,番茄和黄瓜搭了架子,胡萝卜和土豆的土翻得特别松软,生菜种在稍微阴凉的地方。
菜园边缘撒了金盏菊和旱金莲的种子,孟夕瑶还在角落种下了那包虞美人。
“等夏天来了,这里会开出艳丽的花。”她站在田埂上说,想象着那个画面,“在绿色的菜园边,一定很美。”
沈郗点头,手上不停,仔细地给刚冒芽的菜苗浇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栗子的伤在缓慢但稳定地好转。
伤口没有感染,肿胀在消退,断骨的位置虽然还不能承重,但已经有了愈合的迹象。
它开始尝试抬头,尝试挪动身体,偶尔还会用鼻子蹭蹭来看它的人的手。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某天傍晚,沈郗刚给菜园浇完水,提着空桶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