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得太近了。
与其说是她靠得太近,不如说是他自己放任她走入到这个范围之中。
他不是什么世家子弟,互通信件什么的也很奇怪。
他不能成为她的玩伴、也不能成为她的好友,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仅仅只是佛家子弟与当朝公主而已。
也许是因为身份的转变让他迫切的想要抓住些什么,从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摇身一变成为当朝国师的关门弟子,对于小小年纪的沈是之而言也足以让人内心动荡不安。
即使平日里表现的越沉稳,在心底不为人知的角落里还是会觉得害怕和不安。
国师走后,沈是之依旧蹲在地上整理着信件。
他将所有的信全都放进箱子里,连同今日那几封未开封的信件一起。
堇年殿内。
李墨染依旧乐此不疲的记录着每日发生的趣事,但是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收到沈是之的来信了。
“兴许是太忙了吧,听说寺庙里的和尚每日都要做早课来着,他又不像我这么闲……”李墨染自顾自的说着,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转眼间已经入秋,天气转凉。
月色昏暗,倾盆大雨一直下着。
想起李予笙身上单薄的衣裳,李墨染不由有些挂念。
她看着窗外的大雨,担忧道,“今夜这么冷,也不知二哥有没有御寒的被褥……”
此时寻桃正在为李墨染铺被子 ,一听这话便也瞧了眼外头的天气。
今夜的气温确实急转直下,只是都这么晚了,难道公主还打算去看望二皇子吗?
果然,这个猜想才刚刚冒头,李墨染就已经开口。
李墨染一拍手,提议道,“要不我们送些被褥过去吧,若是被褥不好拿御寒的毛毯也行,不大了多走几趟。”
寻桃将床铺上的被褥换好,听到李墨染说想要去佛堂,她立马劝阻道,“二皇子在佛堂生活多年,怎么会连御寒的被褥都没有呢?您就别担心了,若实在放心不过,明日偷偷过去瞧一眼便是。”
窗外雨声沥沥,李墨染一手撑着头,抬眼看着黑沉的天空。
“可是二哥平日里就穿的很单薄啊,他连厚些的衣物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御寒的被褥……”
李墨染越想越觉得担心,李予笙身子骨本就弱,风一吹就倒。
这样的雨夜,若是感染上了风寒可怎么好。
最后在李墨染的再三坚持下,寻桃只好寻了条厚实的毛毯陪她一同去佛堂。
第17章
大雨淅淅沥沥的下着,佛堂位置偏僻,长长的宫巷中空无一人。
寻桃抱着毛毯提着宫灯,另一只手撑着油纸伞,嘴里一直念叨着让李墨染再靠过来些。
手里拿着这么多东西,寻桃的步伐多少有些笨重。
“还是让我来提着宫灯吧。”李墨染提议道,“这样你也能好走些。”
寻桃连忙摇头,“这怎么行呢,还是让奴婢拿着吧。”
李墨染不顾寻桃拒绝,伸手将宫灯拿了过来,“只是提个灯而已,算不得什么。”
说罢,李墨染便招呼着寻桃继续向前。
夜色昏暗,混杂着嘈杂的雨声。
李墨染用力的睁大双眼,能看见的却仅仅只是脚下的一两块石砖。
走了许久,两人才来到佛堂。
寻桃轻轻将佛堂大门推开,吱呀的声响被掩盖在密集的雨声之中。
厢房内还亮着点点烛火。
李墨染舒了口气,她本还担心这个时辰李予笙已经睡下,却没想到还醒着。
正当这时屋内传来一声清脆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碎了一般。
随即又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嘈杂的雨声让人听得不太真切,但李墨染心中十分清楚那绝对不是李予笙的声音。
她加快脚步跑过长廊,猛地一把将房门推开。
屋内景象让人一震,李墨染只觉脑海中啪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瞬间断裂。
她随手抄起桌边的砚台,大步上前,二话不说直接朝那压在上头的太监砸去。
温热的鲜血划过掌心,一声凄厉的惨叫盘旋在佛堂上空。
寻桃紧随其后,一进屋便看到掌事太监捂着头,蜷缩在地,嘴里不停的嚎叫声。
看到李墨染手中的砚台,寻桃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反手将门关上。
李墨染被气红了眼,浑身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