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停下来,转过头。
宋辞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笑了笑,说:“没事。走吧。”
温若看着他,觉得他好像有什么话想说,但既然他没说,她也没问。
“那我走了。”她说。
“好。”
温若走进了地铁站。她下了楼梯,在闸机口刷了卡,走进站台。地铁还没来,她站在站台上,看着轨道尽头的黑暗。
手机震了。宋辞发来的消息:“温若,我有一句话想跟你说,但今天没说出口。”
温若看着这行字,心跳快了起来。
她打了几个字:“什么话?”
宋辞:“下次见面再说吧。”
温若看着“下次见面再说吧”,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不知道宋辞想说什么,但她有一种预感——那句话,可能会改变一些东西。
地铁来了。她上了车,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隧道壁。
手机又震了。这一次是温邶风。
“几点回来?”
温若:“已经在路上了。大概四十分钟。”
温邶风:“好。路上注意安全。”
温若看着“注意安全”三个字,笑了。她发现温邶风的“注意安全”已经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像每天的日出日落一样,稳定、可靠、从不缺席。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地铁在隧道里飞驰,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车厢里人不多,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打瞌睡,有人在低声聊天。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模糊的、嗡嗡的背景音。
在这个背景音里,温若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不快不慢,平稳有力。
她想,这就是活着的感觉吧。不是那些轰轰烈烈的时刻,不是那些大喜大悲的瞬间,而是这种——坐在地铁上,听着轰隆声,等着回家,等着见到那个人的——平凡的、普通的、不值一提的瞬间。
但这些瞬间加在一起,就是生活。就是她正在经历的生活。
十一月,温邶风的生日。
温若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了。她不是那种会送贵重礼物的人,她觉得贵重的东西温邶风都有,不需要她送。她想送一个特别的、有意义的、能让温邶风记住的礼物。
她想了很久,最后决定——画一幅画。
不是她画。她不会画画。是宋辞画。她让宋辞根据她的描述,画一幅温邶风的肖像。
宋辞听了她的想法,看了她很久。
“你要我画你姐姐?”他问。
“嗯。”
“为什么?”
“因为我想送她一个特别的生日礼物。”
宋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但你得给我几张照片,我得看着画。”
温若给了宋辞几张温邶风的照片。照片是偷拍的——温邶风在厨房窗前喝水的样子,温邶风在书房看文件的样子,温邶风在花园里站着的樣子。每一张都是温若趁温邶风不注意的时候拍的,拍得不太好,有的模糊,有的光线不好,但每一张都很真实。
宋辞看了那些照片,说:“你姐姐很好看。”
“我知道。”
“不是那种标准的好看,是那种——让人想一直看的好看。”
温若的心跳了一下。
“你画不画?”她问。
“画。”宋辞笑了,“但你得请我吃饭。”
“行。”
宋辞画了两周。温若每次问他画得怎么样了,他都说“还在画”。温若想去看,他不让,说“画完才能看”。
生日前两天,宋辞终于把画完成了。他把画装在画筒里,在学校门□□给温若。
“回去再看。”他说。
“为什么?”
“因为我要走了。你当着我的面看,我会紧张。”
温若笑了,拿着画筒回了家。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打开画筒,把画取出来。
是一幅素描。炭笔画的,黑白的,但温邶风的眼睛是彩色的——不是真的彩色,是宋辞用炭笔的浓淡画出了那种“有颜色”的感觉。温邶风的眼睛很黑,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曜石。宋辞把那种黑和亮画出来了,画得很准,准到温若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
画里的温邶风站在厨房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水,看着窗外的腊梅。
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很淡很淡的、类似于“平静”的东西。
温若看着这幅画,眼眶红了。
她拿起手机,给宋辞发了一条消息:“画收到了。很好看。谢谢你。”
宋辞回了一个笑脸:“不用谢。你姐姐值得一幅好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