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氏庄园是温家的老宅,比现在住的温家主宅大三倍,占地十几亩,光花园就有好几个足球场大。温老爷子退休后就住在那里,平时很少出来。
温若从来没有去过温氏庄园。
不是因为她不想去,是因为没有人带她去。温氏庄园是温家的“圣地”,只有最核心的成员才能去。温若这个刚回来的私生女,还不够资格。
但订婚宴在庄园办,她作为温邶风的妹妹,必须出席。
一月十五号晚上,温邶风敲开了温若的门。
温若正在收拾明天要穿的衣服。她翻遍了衣柜,没有找到一件适合参加订婚宴的衣服。她的衣服都是平时穿的——卫衣、牛仔裤、t恤、帆布鞋。唯一稍微正式一点的,就是上次陪温邶风去拍卖会穿的那条黑色连衣裙。
但那条裙子是夏天的,现在是一月。
她正对着衣柜发愁,门被敲响了。
“进来。”她说。
温邶风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给你。”她把袋子放在床上。
温若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条墨绿色的丝绒长裙,长袖,及膝,领口是v字形的,但不会太深。裙子的面料很柔软,摸起来像某种小动物的皮毛。
“你买的?”温若问。
“嗯。”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温邶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明天穿这个。”她说,“外面套一件大衣,我让人准备好了,挂在你的衣帽间里。”
温若看着那条裙子,手指在丝绒上慢慢滑动。
“温邶风,”她说,“你真的要订婚?”
温邶风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面湖。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她说,“你早点睡。”
她转身要走。
“温邶风。”温若叫住她。
温邶风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后悔吗?”温若问。
沉默。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只有房间里的灯光从门口照出去,在走廊的地板上画出一个长长的梯形。
“不后悔。”温邶风说。
她走了。
温若站在房间里,看着门口那个空荡荡的梯形。
灯光照出去,但没有人走进来。
她关上门,走到床边,拿起那条墨绿色的裙子。
她把裙子贴在脸上。丝绒很软,很凉,带着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不是香水味。是温邶风的味道。
温若把裙子放在床上,坐在床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明天。
明天,温邶风就要成为别人的未婚妻了。
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
温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站起来,把裙子挂好,关了灯,躺到床上。
她没有哭。
她只是睁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条裂缝还在。很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它在。
就像她对温邶风的感情。很细,很小,藏得很深。但它在那里。
一直都在。
一月十六号,温氏庄园。
温若从未来过这里,但她一下车就知道——这是温邶风长大的地方。
不是因为有人告诉她,是因为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棵树,都带着温邶风的影子。那种冷冽的、克制的、无懈可击的气质,和温邶风如出一辙。
庄园很大,主楼是一栋三层的白色建筑,前面是一个巨大的喷泉广场,喷泉中央立着一座雕塑,是一个女人的侧脸,温若认不出是谁。
车停在主楼门口。温邶风从另一辆车里下来,穿着一件香槟色的礼服,头发盘得很高,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耳廓。她化了妆,比平时浓一些,眼线微微上挑,嘴唇涂着豆沙色的口红。
她看起来很美。
美得像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温若穿着那条墨绿色的丝绒裙,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她没有化妆,只涂了一层润唇膏。她不想化妆,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很好看,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焦点。
她想当一块灰色的石头。
但温邶风走过来,看了她一眼,说:“你今天很好看。”
温若的耳朵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