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NPC已经走到了靠近中间的位置。
NPC一路走到水牢尽头,伸手在脏兮兮的墙面上轻触。
墙壁翘起一块,后方砖石自动向前,一枚手掌大小的红色按钮暴露在墙面上。
显而易见,这绝不可能是什么一键放出全体玩家的牢门开关。
所有能够看见这一幕的玩家不约而同地想到。
然而有两人的速度比他们更快。
NPC探向按钮的手忽然像是被一击重锤抡了一下似的,嗷地痛呼出声,他的动作停滞住,一手捏着另一手的手腕。
NPC手忙脚乱,想去扶墙,可却已失去了平衡,整个人仰面朝天栽倒在污水中。
很远处的玩家都听见了声音。
几根绿色丝线般的植物藤蔓从水中冒出头来,如同人的手指,灵巧地穿插在NPC手腕之间,很快拆下了他的腕表。
每间牢门旁都有一块灰色的方形屏幕,大约5×5厘米大小。
他不自己门边的屏幕上扫,而是将表拿到了旁边玩家的扫描屏上。
还好,试错的举动没有造成任何不良后果,那玩家的水牢门底端发出一阵金属的鸣响,然后铁栅栏缓缓向上,牢门竟真的打开了。
他没敢立即向外跑,神色警惕地站在牢房边缘。
几秒过后,整个牢房内所有水楼的隔间门禁全都打开了。
随着第一个玩家试探着迈步踏出牢门,水牢中剩余的40多名玩家很快一拥而出。
只有几个距离NPC最近的玩家围了过来。
在其他人带来之前,他已经非常迅速地将NPC浑身上下都摸了一遍。
地上的NPC似乎仍是原来的模样。
他仍在昏迷着,双眼紧闭,眼皮不时颤动。
水牢在一分钟内清空,只留下了昏迷的NPC一人。
【低质实验品销毁室】
假如刚才,他们没有阻止NPC按下红色按钮。
水牢外,大门直通向上的阶梯。
秦非和路诚出来的晚,挤在人堆最后。
“唉。”年轻男生抬手摸了摸他脏兮兮的卷毛,“刚才那个NPC,摘掉面罩之前,我还以为会看到一张多么奇怪的脸呢。”
什么辐射,什么寄生、进化、研究。
结果副本NPC居然长得和人一模一样。
秦非瞟了这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一眼,又望着前方黑压压的人头。
这还是路诚第一次听见秦非说话。
在昏暗的光线中,路诚这才注意到,秦非的模样看起来比其他玩家要干净许多。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是冷白色,麻袋一样的囚衣虽然软塌塌地贴在他身上,可灰黑的颜色反倒更衬得青年肤色如雪,颇有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清高。
乒乓球大小,表皮是半软的,里面像是盛了一包水,有点像一颗巨大的洗衣凝珠。
其实路诚很少用到清洁球。
路诚说着朝自己身上砸了一个,他黏哒哒的头发立马变得干燥蓬松起来,衣服裤子上那些被污水浸泡过的痕迹也瞬间消失不见。
好东西,不要白不要。
“那个NPC。”秦非的声音冷静,好像在说的是一件非常平平无奇的事,而不是仅有他一人发现了的线索,“他不是人。”
可秦非在接近他时,不小心踢掉了他脚下的胶鞋。
之前三个NPC进来时,穿的也是胶鞋。
这种式样的鞋子,除非大到一只鞋能塞进两只脚。
秦非多留了个心眼,隔着浑浊的水面,他诧异地看见,NPC脱去防水胶鞋后,露出防护服外的竟然并非人类的脚。
“触手?”路诚听得一愣一愣。
楼梯尽头是一扇十分宽阔的安全门,门没有从外部上锁,只要打开内侧门栓就能直接推开。
后排玩家全都挤到了门边。
那是一个极其巨大、几乎看不清边际的空旷建筑。
建筑挑高极高,看上去像是某种厂房,里面整齐地堆叠着各种瓶瓶罐罐和玻璃器皿。
有些则稍小一些,整齐地罗列在地面上,搭建出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的方阵。
走廊上装着滑轨,不时有无人的小车自动滑过。
锅炉连通着四通八达的管道。
在锅炉周围,有一整圈圆环形的工作台,许多穿着防护服的NPC在那里走来走去,或是操作着一些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