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光芒，在离开密林的前他也曾见过。
不看还好，一看却被狠狠吓了一跳。
“傍晚，在扎营之前，我和应或其实去外面巡逻过一次。” 乌蒙道。
这是第一次，当时他们完全没见到过密林的影子。
然后是第三次。
密林距离他们的营地越来越近。
乌蒙抿唇，听明白了对方的言下之意：“蛾子，我们也想到了，所以在发现密林会移动以后，我就把装着蛾子的玻璃罐扔到了密林边缘。”
果然，在靠近密林一定距离后，队伍里又有人中了招。
乌蒙眼底流出难以遮掩的焦躁：“没用，你也看到了，密林靠近过来的速度好像正在不断加快，我担心……”
到时候玩家难道要被一片树林子追着跑吗？
秦非点了点头。
事实上，根据时间线就能看出，密林的接近和蛾子关系不大。
“我记得你说过，在被密林污染之前，你听到有声音在叫你的名字。”
乌蒙愣了一下，随即确定道：“对。”
乌蒙迟疑片刻，提出他的疑惑：“但，如果密林是玩家被喊出名字后的惩罚，你为什么没事？”
毕竟这家伙可以说是声名远播，大家都知道他就是被蝴蝶追杀的小秦。
还是说，名字要当面喊才会产生负面效果？
秦非却漫不经心地抿唇轻笑。
青年语气轻描淡写。
红光骤然爆亮又极速熄灭，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是一只正在不断开合的眼睛。
那会儿他和应或都中招了，要不是小秦出手快准狠，赏了应或两嘴巴子以后又给了自己一大脚，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死在哪里呢。
“我也听到了密林喊我的名字，可惜，我的精神免疫实在高得不行，密林拿我根本没办法。”
他的精神免疫高到系统都测不出来，就算和污染源面对面san值也一点点都不会往下掉。
黎明小队的人是一群孤狼，平时在副本里连话都不怎么和其他玩家说，乌蒙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这么厚脸皮地夸自己，被惊得一不小心结巴了：“啊，是、是、是这样吗？”
乌蒙：“……”
乌蒙本来就头疼，被秦非用温柔的语气绵里藏针地刺了几句，连太阳穴都跟着一起痛起来了。
“那我们岂不是无处可逃。”乌蒙笑得比哭还难看。
所有玩家在此之前都早已相互交流过姓名。
帐篷后面传来混乱的对话声，打断了乌蒙说到一半的话，侧耳细听，似乎是刁明正在大声嚷嚷。
闻人黎明的声音响起，没来得及说几个字又被刁明截断：“你们应该尽快去那片林子里看看，一直躲在这里有什么用？！”
玩家协议的确拥有副本的制约之力，可想要规避规则弄死一个人，实在太简单了。
当初在交易市场，要不是他听到他们小队的大名主动凑上来，他们也不可能去接他的破单子。
乌蒙站在雪地里吸气又呼气，把衣领拉下试图用冷风吹灭心中的怒火。
阿惠说得没错，这个队伍的人真的都是一群笨蛋。
帐篷后面的吵闹声还在继续，乌蒙实在忍不住，拔腿向那边冲去。
深沉如墨的苍穹之下，一株株笔直的树伫立在学中，树顶上扭曲缠绕的枝干如触手般分散开来，将整片林子联结在一起，
林中仿似生长着无数只看不见的眼睛，正潜伏在暗处，窥伺着温暖明亮的营地，发出含糊而让人心神不宁的呓语。
秦非又想起在孔思明手机中看到的那张照片。
与密林中的树木一模一样。
秦非垂眸，神情晦暗莫名。
帐篷后传来弥羊的喊声。
帐篷里还亮着灯，但是睡袋和防潮垫等物品都已经被收起来了，和登山包一起放在玩家们脚边。
闻人黎明上前一步，神色间写满疲惫：“我们刚才在帐篷边发现了这个。”
这只蛾子比乌蒙上一次抓到的那只更大，灰色的翅膀在玻璃瓶内上下翻飞，发出噗噗的声响。
秦非沉默着。
复眼翅蛾飞到了营地里。
现在秦非甚至不需要完全回头，便能在两侧看见那些树的影子。
就像野兽张开淌着粘液的巨口，想将猎物吞吃入腹。
即使在光怪陆离的副本世界中，这也算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怪物类型。
闻人抬手抹了一把脸，似乎觉得不够清醒，又从地上抓了一把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