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殊淡淡说道:“我有一门秘法,以子女之血,召唤父母尸骨。”
晏长澜反应过来:“阿拙, 这是……雪瑶的血?”
阮红衣急切道:“叶大师,你能以雪瑶之血寻得朱师兄和夏师姐的尸骨,可是?”
葛元烽和陆争也不由露出喜色。
诚然他亦很想让朱夏夫妻能另立坟墓合葬,但若是会对他的道侣有所损伤,便宁可不施展了。且不说阿拙于他而言重过一切,就算只是与他交情平平的,也是活人比逝者更为要紧。
晏长澜这才放下心来。
血珠在前方悬浮,巍巍地颤动着,随着叶殊的十指不断变幻出各种指诀,他的法力也随之飘散而出,灌注到血珠之内。
叶殊看得分明,其中一根血丝正往山顶而去,另一根血丝却朝山脚。
一对夫妻,一个山顶一个山脚,尸骨就这般被迫分离,遥遥相望,不能团聚。
这时晏长澜开口,说道:“阮师妹,你与葛师弟去山下。”又看向陆争,“陆师弟便往山顶去一趟罢。”
尽管只有一滴血,可那血丝却仿佛可以绵延到无限长一般,一直抽出拉细,从两边分别没入了两座不同的大坟里。
三人各自站在大坟前,看着那晃晃悠悠与坟相连的血丝,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做。
再几个呼吸间后,大坟上出现裂纹,将整个坟硬生生地从中间分成了两半。
阮红衣情不自禁,低呼道:“夏师姐!”
许是都为修行之人的缘故,莫看朱夏二人已去世好几年,尸骨却依旧不曾腐烂,仍旧能看出他们活着时的面貌。大约是对死亡早有预料,他们两个死后的神情倒也并无哀伤、不甘或是怨恨等,反倒有些安详。
同时,血丝也似乎完成了任务一般,就此消散了。
他们不约而同,都朝山腰走去。
棺材只求坚固、不使人破坏,因此也不必炼制得太过精细,以叶殊的手段,轻易便已炼制出来一件下品法宝唯一两道天然禁制,一道主封锁,一道主坚固。
晏长澜看着朱夏二人的尸体,生出几分伤感。
叶殊道:“将他们葬了罢。”
陆争、葛元烽走过去,小心将朱夏二人尸骨放入棺材之内,并排躺好,亲昵地互相倚靠。
几人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阮红衣猛地扑过去,又仔仔细细地看着朱夏二人的面容,随后,才颤抖着双手,将棺盖扶起来,密密实实地与棺材相合。
同时,两道天然神通尽数激活,纵然是金丹巅峰的修士,也难以破开这棺材了。
阮红衣取来一块山石,打凿成一块石碑,嵌在坟茔的前方。
第750章 去白霄宗
随后, 一行人腾空而起,离开白霄峰。
阵法被激活后, 阵法之力弥漫开去,化为一片片迷雾, 把整座白霄峰彻底地隐藏起来,让人再也不能轻易看清。从此,除非七霄宗内有哪个阵法大师于此道上比叶殊更强, 否则, 就连七霄宗宗主、太上长老他们, 也再没有了进出的权力。此处便犹如禁地一般,再无人能去打扰他们的安宁……
叶殊并未多说, 只取出了一面令牌, 交给了阮红衣如今白霄峰余下的这些人, 也只有葛阮夫妻二人是最有时间能看顾朱雪瑶的。
阮红衣连忙接过, 郑重道谢。
他最明白阿拙心中所想,白霄峰彻底封闭,才不会再被人随意打扰。而令牌交给了阮师妹,日后雪瑶长大了,若是实力足够又有这份心意,自可凭借这令牌来把她父母的坟茔迁走。可若是雪瑶长大后并不恢复自己的身份,抑或是实力不足、有旁的想法,那么此地便是一处真正能够长眠的净土。
叶殊一行人乘飞舟离开了七霄宗。
两人本以为当年的决定最是明智不过,可真正那般做了之后,太上长老的修行却始终并不顺利,原以为数年十数年间即可成功结丹的他,实则法力没有存进,那些惨死弟子的身影,似乎到底是在他心中形成了一个几不可察的心结。
如今这些不速之客既然已经走了,那么一切也都回归从前了,不必多想。
倒不是陆争他们几个做师弟师妹的不愿意陪伴,而是叶殊和晏长澜有一些他们自己要做的事。
陆争他们也洒脱,一听晏长澜说有些私事去办,他们也就不再打扰。
阮红衣眼眶依旧是泛红的,这时小声地说:“晏师兄,叶大师,我们去府城等候你们。”
无论哪个师弟师妹,他们都知道不久后就是长久的离别,总是要亲眼目睹两人离开下界,才好再去做他们自己的事。
阮红衣等人都是答应。
而叶殊则收起了飞舟,召唤出比翼鸟来,坐在了它们的身后。
两人这回要去的地方更偏僻许多,直接以飞舟前往未免张扬了些,故而以飞禽代步,更为妥当。
晏长澜被通缉而通过撞金钟进入天剑宗后,也曾关注过通缉状况,果然就仿若不存在般,再不曾闹出什么动静。与此同时,白霄宗并未受到胡翰的迁怒想必这并非是胡翰忽然心怀大度、不愿迁怒,而是他根本不会调查被他随手抹去的那一脉中弟子们是来自何方。
晏长澜事务繁忙,与白霄宗感情也平平,很少将心思放在白霄宗本身上。他更多挂怀的,还是那里的几个相处不错的便宜同门,以及同来修界的旧友罗子尧与付宣。
它们原本就擅长飞行,这时载着叶晏二人,飞得也是极快的。
叶殊与晏长澜落下地来,放任这双鸟儿继续高飞。
七霄宗之事在长丘县并未传扬,也不见有人议论,因此终究还是在一处售卖消息的所在买到了一个大概。
一如晏长澜所知,七霄宗驱逐白霄峰一脉后,各地的白霄宗都极为尴尬,长丘县白霄宗亦不例外。尤其他们不久前刚送了晏长澜进入七霄宗,且晏长澜所进入的,恰好就是白霄峰!
紧接着,被驱逐之事、此事发生的缘由,也都陆续被传达过来,被此地的门派知道。尽管白霄峰一脉冤枉得很,却也只能自认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