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红衣心里百味繁杂, 但实则真正想来,她还未前往,心中已然先生出了近乡情怯之感。
当年她留书一封便离去,后来那般自以为是、险些沦落,如今又要再去见葛师弟, 她只觉得面上发烧, 心里一时觉得葛师弟必不会在意她拜入紫羽楼的这段经历, 一时又忧虑若他真的在意又该如何?
叶殊倒也看出阮红衣一些心思, 并不催促。
而阮红衣脱身后, 到底也恢复了些从前的开朗, 很快定下心神, 郑重说道:“也好, 我回去见一见葛师弟, 要好生对他道歉,也对他道谢。”
见阮红衣相通,晏长澜自然很是欣慰。
阮红衣回过神,好奇问道:“为何不直接租一头飞禽?”
阮红衣恍然,旋即羞愧。
原本也是如此,虽说晏长澜的身份稍微查一查便可知道,但他终究是在争鸣府里,所得之物单单灵石便有十万之巨,更何况他身为顶级宗门亲传,身上必然还有其他珍宝。斟酌之后,那些个利欲熏心的亡命之徒哪里还会顾忌其他?至多不过是多筹谋一番而已。
只不过,阮红衣还有些好奇:“为何不去问那周晓风?”
阮红衣明了。
之后,叶殊等人果然就到了城里的牙行。
此间的中人俱是消息灵通之辈,在迅速扫过几人后,就已然有眼光犀利的认出了他们的身份,当即率先走了过来,满面俱是笑容:“原来是晏亲传、叶道友光临小店,快快请进。”
叶殊、晏长澜几个也不客气,很快随着他的牵引,走进了侧面的一个小间中。
晏长澜因身份最为明显,便沉声开口:“我等意欲离开此地,须得寻个隐秘之法。”
叶殊略思忖。
而且,依照常理,这大势力的灵船何时出行、如何出行,也绝非寻常人可随意打听到。
于是,他便问了:“这几日里,去往风音府的灵船可有?”
叶殊了然。
叶殊道:“想必大多数时候,若是想去的方向离得太远,那灵船也不会将人带上罢?”
晏长澜看向中人:“还请详说。”
晏长澜看了看叶殊与阮红衣,而后做出决定:“既如此,有劳中人代为沟通。”
晏长澜毫不犹豫:“要一间上等房。”
阮红衣则是面色微变,但很快垂下眼,将震惊之意压在心中。
中人闻言,却很是欢喜:“不愧是天剑宗亲传,出手当真不凡。”
中人连忙又给几人泡上好茶,热络说道:“在下这就去联络朱家,几位不妨在此处小坐片刻,待事情成了,在下立即过来迎接诸位。”
叶殊和阮红衣亦朝他微微示意。
在他离去的刹那,另一道气息很是强大的身影来到此处,面色冷肃:“竟然敢窥探我百路牙行?真是好大的胆子!”
矮小身影所化的影子在地面快速滑行,还未行多久便感觉到身后的危险极快而来,这等仿佛刀锋透体的惊悚感让他头皮发麻,只觉得随时随地都笼罩在死亡阴影之内,让他飞速地朝着那可以救助他的人之处而去!
凌厉的刀气穿透地表,直接砍在那逃跑之人的后背上,叫他禁不住发出一声惨叫!他身后出现一道刻骨的刀伤,血腥味四溢,他逃得更快了,而越是逃得快,那血就流得越快……
逃跑者拦腰断成两截, 竟还未死,他一边艰难地爬动了几乎,一边呼喊着:“真人!真人救我”
追逐者神情冷漠, 收刀而立, 乃是个身形瘦长的修士,两眼之内俱是精光。
果不其然, 有一人极快而来, 立在了那具身体前方。
追逐者面容一沉, 已将刀再劈出, 他口中喝道:“胆敢窥探我牙行之人必死!他打前哨如此,你这后方筹谋者亦然。”
追逐者刀法依旧犀利:“但凡是入了我牙行之人,便是重要的客人, 你在外窥探,就是挑衅!你若识相,就该趁早放弃这点鬼蜮心思,否则莫怪某刀下无情!”
这两人俱是金丹修士,对战时可谓是飞沙走石,气势之强大,惊得周遭方圆十里之地无人敢来,察觉些许此处动静的也都退避三舍。
持刀的修士也未去追,他沉沉地看着那阴毒修士离开,这才收刀回鞘,往百路牙行而去。
叶殊几个并未等多久,先前离去的那位中人便来了。
晏长澜率先起身,朝他谢过:“有劳中人了。”
晏长澜道:“请讲。”
说到此处时,叶殊几人已略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晏长澜点头道:“多谢中人提醒,也多谢二管事出手了。”
中人见晏长澜如此说,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又大略说了说那位金丹在与二管事交战时用出的手段,提起那约莫是个不出名的、起了贪婪之心的散修,或是什么不起眼的小势力金丹,而后,不再多言,就将他们引入了牙行的一处后门。
这马车不大,前头拉车的却是一头妖气堪比筑基修士的烈马,正不耐烦地用蹄子刨土,见得中人,恢恢数声。
叶殊几个跟他上去,就此坐定。
“朱家子弟繁多,但渡空灵船一直掌握在嫡支手中。这一回出船的乃是三房的二公子朱廷,其性格颇为温和,待客人多有热情,愿意与人相交。船上坐镇的为一名金丹二转修士,据说只差一线就能三转,每每跟船也是为了对付那些不长眼的盗匪,用以磨砺自身,好早日突破。这位二转修士通常待在船舱最上修行,除非遇上什么麻烦,几乎不会现身,除此以外,其他朱家人偶尔也会跟船几个历练一番,往往是旁支居多,又或是尚且不曾筑基的嫡系子女……”
待中人将这些话说得差不多,马车也渐渐停了下来。
朱家的渡空灵船,正是从朱家的后方起航,但外来的搭船之人并不能随意进入朱家,故而只能由这特定的马车带入,并径直来到起航之处。
中人见状,自叶殊松了口气不然若是遇上那等脾性不好的,他又要多费口舌解释,有时也仍旧是解释不清,在半途生出矛盾来当然,这等情形并不多,如今也十分顺利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