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出个关,怎么叶大师却突然要给他东西?
陆争登时更为茫然。
陆争对晏长澜这个师兄素来是服气的,听他这样说了,也就讷讷地接过来。
陆争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将匣子打开,自然一眼就认出了冰玉莲花,且他在外做散修已久,对于此物价值也有了解,当下就要拒绝,一时也忘了什么“见面之礼”的说法。
陆争双眸顿时睁大。
他也算是眼明心慧之人,先前因着叶晏二人之间相处亲密,让他禁不住思索过日后两人结侣云云之事来,只是他也不过是想一想,却未料到,他不过是闭关了一段时日出来,才一当面,就得知如此之事!
他先前也是闭关闭傻了,根本不曾想到,这所谓见面之礼算是师兄新婚之后,师兄伴侣送于亲近师弟之物……
怎么……就如此之快了?
眼见陆争一下懵住, 晏长澜也不在意,只静候他反应而已。
陆争果然也很快反应过来,当下拱手说道:“愚弟出关来迟, 竟未能参加晏师兄与叶大师的成婚大典, 着实惭愧, 日后定有贺礼补上。”旋即又努力露出一个笑容, “在此,愚弟还要恭贺两位,成婚大喜。”
说到此, 他忽而也想起来, 原本他这般磨磨唧唧, 还要等阿拙主动反契就已很没有气概, 而后又因着太过欢喜, 不仅忘了告知师尊,还未想起成婚大典一事, 也着实太过了些。亏得阿拙不嫌弃他, 否则, 恐怕他这刚结成的道侣, 便……
他自然不会怀疑自家晏师兄对叶大师的用心, 能叫他这般忘形,怕真是欢喜得过了头罢!
既然结契之事是阿拙主动为之,这大典他定不能也等着阿拙操办,他虽无用,也该主动些……也莫要叫桌对他失望了。
晏长澜一愣。
陆争在一旁倒吸一口凉气。
他说起神游来,犹若一件寻常小事,假使是个同样仅仅筑基的其他修士,说出这话都不免叫人觉得太过狂妄,然而不知为何,这话是出自叶大师之口,就让他非但生不出嘲讽之意,反而觉得……叶大师当真能够做到,且似乎并不甚遥远一般。
他与晏师兄、叶大师相熟,眼见他们已然将视线投向了神游之境,他也不该再局限于眼前,而当要将眼光放长远些才是。
眼下他即使举办成婚大典,也只能请师尊相助,即便举办了,又能展现出自己对阿拙的几分心意?还不如再等一等,待他修为更高,攒下更多资源,到那时,他再全靠自己的本事举办一次盛大典礼,回报阿拙,更为妥当。
叶殊原只是随口一说,安抚晏长澜罢了,此时自他眼中瞧见了那一丝决心,就也将此事记下。
如此一来,他也想要等一等,瞧一瞧他的道侣在神游之境时,要如何施为。
陆争听得,神情略有黯然。
果然陆争叹道:“我自落入邪道以来,所修也是邪法,与我从前所知截然不同,如今想要以邪法而走正道,领悟时就差了一些。好在这次闭关也非是全无用处,多少摸到一些门路,只是须得有耗费更多精力百般尝试,再出去历练一段时日,或能真正领悟。”说到此,他面上露出一抹感激之意,“说来,此番叶大师……叶师兄所赠这朵冰玉莲花,正合我用。”
以邪法走正道,原本就十分艰难,阿拙或许早知陆师弟要领悟真意并不容易,故而在碰上这冰玉莲花时,就毫不犹豫买了下来。
师兄弟二人只过了过剑招,陆争就告辞了:“先前正见晏师兄往外走,想必是有事在身,愚弟就不打扰了。”
陆争神情一肃:“领晏师兄教诲。”
叶殊则对晏长澜说道:“去见风剑主罢。”
风凌奚原本正在独自悟剑,忽然见爱徒过来,还当是他有不解之处寻求指点,然而却未料到,其到来之后,竟同他说了如此之事。
风凌奚:“……结为道侣?”
这话说得有些简略了,因什么事那般着急,又如何看出妄念,最终怎么因着妄念就反契了,如何又结为了道侣……其中详情尽数不曾言明。
他唯一只想询问一事:“徒儿,你与那位叶小友可是两情相悦?”
风凌奚笑了笑:“如此便可。你既然有了道侣,若是叶小友有闲暇时,且请他来与为师正式见上一见罢。”
见爱徒如此,风凌奚也很怜惜,他虽冷峻,着实待这弟子为至亲。
听风凌奚这话,晏长澜越发难为情。
风凌奚说到此处,眉头一扬,更道:“从前他做什么都比为师慢上一步慢步,却总也不肯服输,而今在亲传弟子的婚事上原以为要比为师胜出了,孰料为师还是抢先。长澜,你可是又给为师长了面子。”
他、他自己于情爱之事上,实则颇为胆怯,若非是阿拙……他恐怕当真要让师尊失望了。
而风凌奚又哪里看不出自家爱徒所想?只是也不论到底实情如何,终究是他的爱徒抢先,也尽够他来嘲笑那厮了。
晏长澜如实告知。
晏长澜并不多言。
虽说这一次非是两家操办,而是二人两情相悦,因此成婚,但终究也能称得上是两家联姻,在真正大典时,两家之人也是来了许多,两家的客人,那更是许多。
在这大婚的前一日, 叶殊就跟随晏长澜,来到了惊天剑峰。
风凌奚坐在洞府里,神情虽说仍旧与往日一般冷峻, 但他之视线却也间或会朝洞门一瞥, 旋即复又端坐起来。
其中一人风凌奚再熟悉不过, 正是他那身形高大、猿臂蜂腰的爱徒晏长澜,而走在他爱徒身边的就是个身形瘦削的青衣少年,神色淡漠, 气质疏离, 唯有一双寒星般的点漆眸子, 方能显露出他几许锋芒来。
风凌奚迅速看过, 微微满意。
如今看来, 这少年一如他记忆里那般, 风姿卓越, 且与爱徒立在一处时, 气机融洽, 可见正是时常一同修行, 彼此非但无有排斥,还互相补足,自然是好的。
“弟子晏长澜拜见师尊。”
风凌奚看着叶殊,越发满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