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如风看一眼,别开视线,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他突然有点理解时灵珊为什么会陪着这个徒弟专门来拜访自己这个一向以脾气不好著称的怪人了。
穿过垂花门的时候,杜如风突然想到一件事,“凌燃,你是运动员对吧?”
“集训中心?南郊那边?”
“那还挺远的。”
“你真的是运动员?”杜如风重复道。
时灵珊一路没说话,这时也忍不住插了句,“还是拿到过世锦赛冠军,奥运冠军,单赛季大满贯的花滑运动员。”
啧,不错。
原来不是所有年少成名的人都跟自己一样脾气那么坏的。
“你已经是世界顶尖的运动员了,为什么还在追求挑战裁判们的审美?就不怕会失败吗?”
“那也还要挑战?”
“为什么?”
这话听起来很有点嚣张和自大。
能站上舞台的舞者,哪个没有点自矜自负的心态。
表演最需要的就是信念感和生命力。
杜如风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挺好的。”
这个一贯隐居式生活的舞者早就憋着一肚子的话,只不过这会儿突然有了想要倾诉的欲望。
“在我看来,西方舞蹈代表的是他们的文明和思想,而我们华国人也有自己的文明和思想。不同的文明和思想之间理应是交流和碰撞的。“
他们用打压,扭曲,污蔑的手段来攻击和矮化我们的文明和思想,再用宣扬,捧吹,赞颂的方式抬高和输入他们的规则和观念。
试图让我们华国人抛弃老祖宗传下来的所有的一切,彻底沦为他们思想和文明的无脑信徒。”
这反差也太大了。
时灵珊:“……”
还是凌燃最先反应过来。
回去车上,时灵珊还有点好笑,“早就听说这位杜首席性格古怪,今天见了面,倒是感觉还好。他好像很喜欢你。”
他好像隐约猜到点杜如风喜欢自己的原因。
不管怎么样,他现在对这位杜老师的印象有点复杂。
可人好像真的挺正派的。
对身边人也很不错。
至少,更坚定下个赛季节目的编排了。
杜如风也是同样。
“就这么开心?”居然都会出门送客了。
杜如风挑挑眉,上前扶住妻子,“收了个新徒弟,可不就是高兴嘛!”
“挺不错的,有决心有主见,还有老天赏饭吃的好天赋。就是可惜他对学舞兴趣没那么大,更想继续他的滑冰,要不然,我非得横刀夺爱,把他从时灵珊手里抢过来不可。他不像是个运动员,更像是个艺术家。”
“那是肯定,有我在……”
集训中心里,薛林远已经等了好半天了。
滑联的针对是一方面,凌燃的打算是另一方面,两样一叠加,哪怕是薛林远对自家宝贝徒弟总是很有信心,也会心里打鼓。
秦安山头也不抬,还在研究新赛季的细则,“凌燃的哪个赛季好过过?”
秦安山简直懒得理他。
凌燃还是其中最年轻的一位。
薛林远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就是单纯管不住自己的心和嘴,但真要让他对凌燃说什么放弃亦或者是妥协,那也是绝不可能的。
秦安山任他叨叨,眼里满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
譬如上个赛季在旋转定级方面提出了新的要求,他们就将贝尔曼姿势前后的旋转种类进行了适当的调整,力图拿到最高定级分数的同时,做到最美观和流畅。
虽说新赛季明显压低了技术分的得分,但他们还是会按照最高的标准来编排。
即使并不划算,但他们也别无他法。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薛林远等了这半天,着急想知道结果,“怎么样?那边说好了吗?”
薛林远皱着眉,“真的好说话?”他打听的消息可不是这样的,凌燃是不是又在安慰自己。
一套缩水版的热身练习,再加上如实说明自己想要达成的效果,就换来一位性格孤傲,地位超然的古典舞首席的许诺和帮助。
自己甚至都没有准备拜师的见面礼。
薛林远也没有深究,反正在他心里,自家宝贝徒弟就是指着鹿说这是马,他都会揉揉眼睛看上好几遍,然后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