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自己还需要平衡一下情感和理性,在以后的节目里。
凌燃从不为打翻的奶酪哭泣,他很清楚,自己必须在下一个跳跃来临之前就补上第一个跳跃。
跳跃或许会决定节目的惊险程度,但步法和滑行绝对会影响观众们对节目整体的观感。
凌燃无比冷静地把自己的大脑劈成两半,一半控制住自己一点不错地继续编排,另一半则是在脑海中飞快思索接下来的步法。
自己的四周跳大约有零点五秒的时间。
少年飞快地在脑海中计算着,额头都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水。
每一秒过去都意味着离下一个跳跃更近一步。
凌燃却出离了镇静。
不行,这里接不上。
计时器的数字蹦得飞快。
终于,少年眼前一亮。
好险。
少年飞快地笑了下,紧接着踏上右后外刃莫霍克的弧线,娴熟灵动地一转,就接上了左前内刃的莫霍克。
少年长腿交叉着,身形摇曳一瞬,从右后外刃奋力一跳!
太过优雅独特的起跳方式,让所有人在心里惊呼。
他们来得及看见少年纤细收紧的身体在半空中旋转一瞬,就听到了冰刀撞击冰面的清脆声响。
凌燃的4lo,第一次拿到正式赛场上的4lo,落冰了!
凌燃在第三小节的第一个跳跃居然是4lo!
他们要见证历史了!
薛林远死命摁着心口,生怕自己胸腔里的那颗心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怦怦怦地蹦出嗓子眼。
谁能想到,凌燃在奥运会上居然会出这种意外。
心智,镇静,对技术的掌握熟练度,一个都不能少!
薛林远胸膛里油然而生出一种自豪感,他恨不得拿着大喇叭高声吆喝,告诉所有以为凌燃只是改了个编排的人,他的宝贝徒弟到底达成了什么样的高度。
他强行定神,准备继续看接下来的节目。
他已经滑过很多次了,不是吗?
一切都会过去。
凌燃在冰上奋不顾身地跳起,落冰,再度跳起,再次落冰。
前世今生,只有这片冰面永远无声且温柔地注视着自己。
所以迎来了新生。
这是凌燃的决心。
此生不渝。
少年眼眶湿湿的,晶莹的汗水顺着眉尾滚落,蛰得生疼,但他却在乐声急促拔高的瞬间,骄傲无比地扬起下颌,在冰上拉住自己的小腿,用力一把举起。
是表演滑返场时那个无与伦比的烛台贝尔曼。
他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对金牌的争取。
那块金牌,只能是他的!
他甚至没有降下速度,只为了不让裁判组抓到一丝一毫的扣分机会。
他已经预感到了自己胜利。
怎么能不惊喜,怎么能不赞叹。
还是一个塞满五种四周跳的自由滑节目。
一直在少年以直立转立在冰面上时,观众们还有点缓不过来神。
他们还沉浸在节目里有点出不来,这就完了?
热血一瞬涌上脑海,观众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观赏了一场怎样的高难度节目。
这真的是他们看过的,最优秀的节目!
观众们疯狂地抛掷着手中的礼物,又哭又笑地尖叫鼓掌。
凌燃已经结束了自己的节目, 但还没有立即退场。
很多人站了起来, 还有很多人挤到前排护栏,只为了将自己手中的玩偶和鲜花用力投掷到冰面上, 表达着对选手和刚才节目的喜爱。
也是少年每次精疲力竭地表演完,最希望看见的场景。
他喘着气,弯腰捡起离自己最近的柿子玩偶,刚要抱进怀里,看台上就传来了声嘶力竭的男声。
过于撕心裂肺的男高音, 哪怕是在满场的欢呼声里都格外得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