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冷静如霍闻泽，在周遭的议论声里，望向冰上身影的目光也变得沉甸甸的。
从充满希望的春，到热情洋溢的夏，再进入到肃杀冷冽的秋冬，少年已经彻底收起原先的灿烂笑容，连低垂眉眼都盛满冷清与孤寂。
他和着风，双臂从头顶扬落，紧绷的腰身僵硬无比，像是承受着什么无形且巨大的压力。
也的确足以将人压垮。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重新再来一次的勇气。
尤其是，重新再来过一次，难道就能保证自己恢复到原来的水平吗？未必吧，个子高的男单，连跳跃都要比别人花费更多的气力。
但退缩的人里绝不可能包括凌燃。
他无所畏惧。
冰上的少年还在演绎着被骤然降临的寒冷打压心神的主人公。
观众席上还在议论纷纷。
少年却已经在心里计算出了起跳的最佳时机。
从省运会积攒到大奖赛，日复一日、层层堆积的压力终于随着琴键的重重敲击声蓦得爆发。
他蓄力，压刃，纵身一跳，甚至没有忘记使用双乔克塔的步法进入。
高速旋转的身影在空中拧够足足四圈，才重重撞击到冰面上。
咦！？
居然没有摔！
“好样的！”冰迷大叔甚至擦了下眼。
伯尼是嘲讽，薛林远却是真的担心。
凌燃的第一组连跳。
短节目拧过了周，所以少年这次跳起时格外的小心，用尽全部心神，在4t落冰后双腿交叉着再度跳起，浑身绷紧又放松，终于，这一次他成功落了冰！
观众们再次愣了下才尖叫出声。
这两组跳跃都成功了！
邓文柏都惊呆了，“还有两组跳跃。”
所有人的心弦都绷得紧紧的。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情况，接下来的两组跳跃，失误率很高，非常高，尤其是在他体力不支的情况下。
只要坚持下去，他就能完成自己的全部编排。
他滑行着，卡着音乐的节拍，借着滑行的动作缓解浑身脱力的虚软。
滑行反而成了放松的一种方式。
他觉得自己是在缓气，但网友们显然不这么认为。
“凌燃把跳跃都安排在后半段，为什么还要加入这么多的步法？我看其他选手跳跃之前直接压步或者双足滑行的也不少，也没见裁判扣很多分吧。”
大家都很心疼，但也有人持有不同的看法。
“或许，这就是凌燃的坚持吧。”
但大家还是疑惑不解，“凌燃为什么一定要把四组跳跃都安排在节目后半程，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他所坚持的所有一切，都是为了带来更好的节目效果同时，获得更多的分数。
凌燃不想输。
谁规定说状态不好的人一定要输？
冰刀唰唰地滑过冰面，迎面的风也是少年所熟悉的温度。
短暂缓了一口气的凌燃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下一个跳跃的蓄力。
但这一次，少年的4lz却没能成功落冰。
刚刚高兴一点的观众一下从云端跌了下来。
啊啊啊啊，怎么回事，凌燃怎么又摔了！
可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少年就已经立即爬起，紧接着接上了一个3t。
凌燃喘着气，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淌落。
少年忽略掉上一瞬的摔倒，咬紧牙关，蹬冰滑出。
凌燃竭力忽略掉心底油然而生的狼狈。
可无论怎样，都要继续滑下去。
少年眉眼坚定，继续用难度步法助滑蓄力。
随即，就在事先预定好的卡点里，再度压刃，点冰，跳起！
观众们还来不及松上一口气，就看见少年再次摔倒在了冰面上。
短时间内连摔两下，凌燃还能爬得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