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凌燃一路上还真点头微笑了不少次,其中很有一些人不太认识。但对方很激动热烈地打招呼,他也得礼貌回应一下。
凌燃把拉链一拉,在场边活动了一会就上了冰。
凌燃滑了好一会儿,队里的人都见了个七七八八,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他滑到了明清元身边,“明哥,薄哥人呢?”
明清元的眉头都拧了起来,“说是肚子不舒服,去卫生间了。”
薄航跟他师兄弟这么多年,感情也很深,怎么可能不为薄航担心。
凌燃听着,也没法说什么。
平时训练怎么怎么好,一到比赛就崩盘,只不过像薄航崩得这么狠的,也是少见。
凌燃微微叹了口气,继续自己的练习,又过了好一会儿,才下冰打算去趟洗手间。
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似乎有人用哭音抽噎着在给家人打电话,语气里满是绝望。
一听就是薄航的声音。
薄哥大概也不会想别人见到他这么狼狈的样子吧?
该不会要出什么意外吧?
凌燃有点担心,他在门口站了会儿,犹豫着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进去敲门问问。
四目相对,很是尴尬。
薄航的眼窝都是红红的,一看就是下死力气揉过,说实在的,看上去很有点可怜兮兮。
如果是他,绝对不想让人看见自己哭泣的样子。
凌燃也不知道自己走还是不走的好,就立在原地没动。
他的嗓音还带着哭过的鼻音,“我是不是太废物了?”
薄航吸吸鼻子,借着这股子难受劲儿,打开了话匣子。
“我也知道我废物,可我真的害怕参加比赛。我一上冰,就紧张地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跳跃怎么都跳不好。凌燃,你知道吗,就是那种没有办法控制的紧张,吃药都不管用,我感觉我连正常喘气都做不到……”
“我是真的做不到,我也想好好比赛,我知道师兄一个人孤军奋战一直很苦,但是我是真的做不到!”
什么也没说,无言有时就是一种安慰。
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试图劝他一定要放松心态去参加他不擅长的比赛。
头一次遇到这种场景的薄航像是揪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那些压抑很久的话也终于都能说的出口。
薄航眼红红的,壮着胆子,第一次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凌燃不由得想到自己第一次见薄航的场景,他好像就是拉着自己说要教自己跳跃。
他似乎也很享受教导别人的快乐。
青年嗓音沙哑着,为自己不争气的念头而自责痛苦,“我知道我辜负了陆教的栽培,我占用了国家队的资源,我就是个废物……但我真的努力过了,我真的做不到……”
薄航不断地重复废物这两个字眼,眼泪又渐渐顺着指缝淌了下来。
但凌燃已经明白了薄航的心结。
他把自己在e国站遇到阿尔洛的事慢慢讲给薄航听,“薄哥,并不是所有人都要为了比赛拼死拼活。”
但领奖台上撑死也只有三个人。
未必吧。
他拿到的金牌,也有其他人的一份努力在。
“你不喜欢比赛,就不比赛,你喜欢教人,就可以去考教练。你觉得自己辜负了陆教的栽培和国家队的资源,那你可以用以后的工作都弥补回来。你也许真的当不了冠军,但你可以试着努力去教出来一位冠军。”
凌燃的思维很简单。
谁也没规定,运动员一定要当冠军,当不了就是废物。
他没有宽于律己严以待人的习惯。
“还可以这样吗?”
“为什么不可以?有人规定拿不了冠军的运动员不能当教练吗?”凌燃疑惑反问。
有些事,还是要当事人自己想清楚才行。
陆觉荣神色沉重地拍了拍凌燃的肩,然后进去。
明清元倚着门框,叹了口气,“凌燃,厉害了啊,薄航的心里话都让你套出来了,还安慰得明明白白的。”
凑巧遇到薄航会把心里话都掏出来说。
信任自己话少不会乱传吗?
明清元却重重地拍了凌燃一把,“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冰练习去,今天来这么晚,明天还想不想赢我了!”
完全不知道明清元一直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
这或许就是绝对的实力和过硬的人品不知不觉带来的凝聚力?
但明天的比赛,他还是会拼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