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定存在什么,可以重新开始的东西。”
【的确如此。】白六饶有趣味地说,【但是白柳,你可要想好了,重置的确可以让游戏重新开始,也能将他们碎裂的灵魂从这宇宙中从新汇聚生成。】
【你重置之后,他们又被剥夺了玩家身份,只是一群npc而已,所以他们不会再记得你这个玩家,你存在过的痕迹,别人对你的记忆,都会随着你的消失而消失,再也找寻不到。】
【而现在的你,最想要的,不就是这个东西吗?重置之后,无论是牧四诚,木柯,唐二打,刘佳仪对你的友情,方点和陆驿站对你的亲情,甚至于塔维尔对你的爱情,可都会统统消失,甚至会因为你拥有这个邪神的身份,而将你视作敌人。】
【这可不太公平。】
白柳看到了青涩的陆驿站和拥抱他的方点,他静静地站在哪里,看了一会儿这场景,很快他被发现了,一群人愕然地看着神殿出现的第二个白柳,陆驿站和方点迅速地抽出了重剑,眼神里满含敌意地对准他:“你是谁?”
【他们不记得你,就不会对你有感情。】
“可我记得。”白柳抬眸,“我不会忘记的。”
“正是这些东西,使我从你的衍生物,变成白柳。”
“那就不复存在吧。”白柳垂眸,他不看身后变得喧闹和惊诧的异端管理局,“我并不喜欢有神存在的世界。”
他的肩膀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皲裂,方点和陆驿站愕然地看着这个击杀了邪神的邪神,想要上前问点什么,但白柳划出门,打开,转身离去了。
【系统提示:世界线001正在抹除玩家白六的游戏痕迹,正在重置。】
【系统提示:邪神白柳载入006号世界线重置点】
与此同时,白柳的右手开始碎裂,神殿的吴瑞书的雕像开始苏醒。
【系统提示:世界线002正在抹除玩家白六的游戏痕迹,正在重置。】
【系统提示:邪神白柳载入0317世界线重置存档点】
与此同时,异端管理局档案中,岑不明的档案记录悄无声息地被抹去了。
【系统提示:世界线0317正在抹除玩家白六的游戏痕迹,正在重置。】
【系统提示:邪神白柳载入0369世界线重置存档点】
比赛提前结束,唐二打脸色惨白,劫后余生地和苏恙相拥。
【系统提示:世界线0369正在抹除玩家白六的游戏痕迹,正在重置。】
【系统提示:邪神白柳载入0658世界线重置存档点】
【你真的要杀他吗?】白六在白柳大脑里轻笑着询问,【之前那些白六的确都是些劣质衍生物,走私了很多污染世界的异端。】
【只是个普通人类小孩而已。】
十四岁的小白柳就像是意识到有什么人在一样,他转过了头,他看到了白柳,白柳举起枪,对准了对方。
白柳已经回想不起来了,他只隐约地记得,他老是幻想有人会来杀自己,然后自己会……
“你是来杀我这个怪物的吗?”
……自己会接受有人杀死自己。
没有在意他,没有人理解他,没有人……爱他。
“看完再杀你。”
“我很喜欢这本书。”
他侧过头,平静地看着将书推到他这边来和他分享的小白柳,想以后的十年里,会有很多人来到你的身边,陪你看书。
但对不起。
在故事书第二次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白柳抽出枪对准了小白柳,小白柳身体僵直,颤抖地闭上了眼,然后白柳垂下了眼帘,他缓慢地枪口倒转过来,对准了自己的头,声音轻而平和:“他的确没有错。”
“砰!”
【系统提示:世界线0658正在抹除玩家白柳的游戏痕迹,正在重置。】
他沉入了银蓝色的太空当中,在深海般的太空中缓缓地下坠,再下坠,一阵光晕照亮了白柳的脸,他失神地睁开眼,他看到了宇宙当中悬浮着的系统后台飞船,和不再绕着后台飞船,全部都在重置,再次变成纯白色的658条世界线。
【有没有勇气毁灭掉自己的灵魂,让你和我一起消失?】
白柳转过头,他看宇宙的最深处是一扇依旧打开的古旧雕花门,那扇门里源源不断地溢出银蓝色的粉尘,想要污染那些重置之后的世界线,白柳下浮,他握住了雕花门的拉环,深吸一口气,想要将门拉紧。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倔强的衍生物,这个门没办法关上的。】白六语带无奈和叹息,【就如人的欲望之门,永远不会有关上的时刻,需要被时刻看守,才不会让异端和怪物溢出。】
白柳用尽全力关门,他的灵魂也因此变得虚化,声线沙哑:“……有可以永远关上的办法的。”
“【勇敢又痛苦的灵魂在离开身体的一瞬间,会变成一颗宝石,这颗宝石可将欲望的缝隙填满。】”
白六陷入了沉默,隔了很久,才轻声说:【只是理论上的办法。】
【你的灵魂会变成关上这扇门的钥匙,永远地存在于门上,但你有意识,有记忆,有感情,你会变成黄金之国那群活着的黄金,那群人只是十年的痛苦就装满沙漏,而你一个被变成了钥匙的灵魂,你会这么一直地痛苦地承受着欲望,千万,万年,亿年】
【这不是一个公平的交易。】
在白柳手触碰到门的把守那一刻,另一只手同样握住了白柳的手,白柳就像是触电一样停住了动作,他怔怔地看着这只手,然后有人从后面紧紧抱住了他。
“对不起。”谢塔很轻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对不起,我想起的太晚了,我太愚蠢,让你等太久了。”
白柳已经成为新邪神了。
“不要!”谢塔那张一向云淡风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肉眼可见的恐惧,他眼泪止不住地落下,在空中悬浮成水珠。
“那你当初离开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我也会害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