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师的计划执行完成。”
白柳一登上天空之城, 就迅速地换成了牧四诚的面板,开始疾跑了起来,他一边快跑一边左右打量。
除了岛中央那座正式得画风有些格格不入的大理石高塔,岛上的其余地方就像是中世纪的油画一样, 美轮美奂,犹如天堂幻景。
“拦住她们!”教皇朝着中央的高塔一路猛奔跑, 他嘶吼着命令,“不准让这群邪恶的女巫之徒靠近整个岛屿的运行中心!”
洁白的高塔上能看到摇晃的钟铃和受苦的女神像, 那是整个游戏最后的结束点只要把女巫之心放上去, 游戏就结束了。
高塔周围一圈是旋转向上到顶的洁白大理石台阶, 台阶上缓步行走着红桃,他伤痕累累,每走一步都往下滴落血,但奇怪的是, 他的衣物和仪态依旧那么的优雅自然,仿佛在闲庭信步一样。
白柳眼神停在了红桃的身上。
如果只需要将【女巫之心】放在高塔之上,又没有说是必须要是敌对方的【女巫之心】,那也可以将自己方的【女巫之心】放在高塔之上。
在此之后,玩家很有可能因为灵魂被留在这个高塔上,而永远地被留在这个副本里,变成一个怪物。
明明另一个可能的【女巫之心】就在白柳的身后,全宝拉已经攻上了岛屿,红桃站在全岛的最高位,他完全可以看到正在追击和拯救修女的全宝拉,然后从高处轻易地攻击还没有意识到他存在,对他没有防备的全宝拉,夺走对方的女巫之心供奉。
“咳咳……”烟雾弥漫之间,菲比跪地后移,她身后的羽翼上沾了血,静止的面孔上也是各种伤痕,她几乎是不错眼地望着对面的刘佳仪,捂住嘴剧烈地呛咳着,嘴角有碎末般的污血流出。
但小女巫同样伤痕累累,她的毒药大技能和解药大技能都被她耗空了,斜靠在天梯的废墟柱子上,几乎站不稳,手臂和小腿上都是她翅膀划出来的伤痕。
“你也比之前强大了更多。”菲比用大拇指拭去嘴边的血污,双手合十,做出了祈祷的姿势。
她们是队伍的战术师,她们要为队伍的胜利谋划和战斗到最后,直到耗尽自己最后一点体力,最后一点精神值,最后一点生命值。
风从她们的布满伤痕的手边吹过,除了胸膛还在起伏,就像是两具厮杀之后倒在地上的尸体般死寂。
“但是没办法嘛。”菲比语气含笑,她竭力地转头,看着被幽灵和尸体笼罩着的小女巫,“谁叫他是队伍的王牌呢?”
“嗯。”刘佳仪转回视线,她望着天空之城,顿了一下,“……要是红桃选择供奉自己的灵魂,怎么办?”
“如果他还是那样选择,我也没办法。”
“在公会里,你最喜欢的人就是皇后了吧?”
“所以皇后将公会交到了你的手上。”
菲比静了很久很久:
“妈妈是这样,他也是这样。”
“我可以变得强大,但我没有办法让他活下来。”
“我的王牌队员还在岛上呢。”小女巫就像是菲比第一次见到她那时那样笑了起来,那双灰蒙蒙的眼睛俏皮地弯起,然后对轻快又骄傲地说,“那家伙可是不会容许有人在他面前糟蹋自己灵魂的价值的。”
天空之城上。
白柳穿着单薄的白衬衣,神父装披在他的肩膀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漆黑的眼瞳里毫无情绪地望着高塔之上的红桃。
红桃眼神有些恍然他第一次见到那位邪神客人的时候,也是在如此狂暴的雨天。
在疾风骤雨里,白柳穿着神父装,和那位客人近乎一样的装束,带给他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他现在依旧是之前示人的外表酒红色的长发和红色的眼眸,表情依旧是慵懒又不经意的样子,他有一下没一下地玩弄着手上的牌,眼眸却是有些失神的。
在意识到白柳是那位客人说的,有灵魂的自己之后,那句带着笑意的【你会喜欢他的,因为他懂得爱和感情。】就在他耳边挥之不去。
那种每个人和他交往到最后都会和他说的话【你要和我上床吗?】
他就像是十八岁那年自己的喜欢受到羞辱一样,想要去羞辱这个被那位客人赞赏拥有前所未有灵魂,懂得爱和感情的【白柳】。
他的技能因【欲望】和【爱】而诞生,只要看向他之人心中有难以排解的欲望,无法放下的爱人,久违谋面的旧友,一切让人无法释怀甚至恐惧的内心情感存在,红桃就会变成那个人。
当他身处游戏内,这个技能存在的时候,每个玩家在看他的时候,无法避免地透过他看别人,对他产生了欲望的投射。
他身处于游戏与人间,仿佛就没有一刻脱离于带有欲望视线凝视着。
就连那位客人,也是希望透过他看到【白柳】。
但那次……当他真的在现实里走到白柳面前的那一刻,直视着白柳漆黑的眼瞳,他居然真的在这家伙的眼里看见了完整的自己不带任何欲望,任何投射,任何衍生的意味。
一个叫做兆木弛的人而已。
而在这样的情景里,他又一次和白柳面对面了,红桃垂眸看着自己手上的扑克牌,轻微地转动了一下要杀白柳吗?
杀了他,至少能让菲比好过一点。
……算了。
他绝对没有对这个叫【白柳】的赝品喜欢或是心动,只是单纯的……雨天他不喜欢杀人而已。
红桃越走越高,与此同时,地面的女巫正在救助被困在岛上的其他固定居民,而岛上原有的教廷守卫正在和女巫们展开斗争,到处都是人的嘶吼声,进攻声和哭声,只是短短十几分钟,就将这岛从天堂变为了地狱。
当红桃登上顶端,伸出手,触碰那个放置女巫之心的银蓝色缝隙装置的时候,他的眼瞳里倒映着那个银蓝色的装置,恍然地回想着自己生前的事情。
教廷的事情他也找了人处理,那群黔驴技穷的男人已经翻不起大风浪了。
工作室最多明天就会公布他退圈的消息,说他身体抱恙,需要休养,不会再接任何作品了。
红桃闭上了眼睛,他伸手准备去握住那个装置。
这个男人穿着教皇的袍子,披头散发,状若癫狂,用权杖狠狠地比着红桃的颈部,歇斯底里地威胁着他:“是你吧!刚刚破坏了岛上缝隙装置的人,是你对吧!”
红桃不为所动地想要将身后的教皇一个过肩摔撂倒在地上,但是在他一动的时候,教皇挥舞了一下权杖,权杖顶端的宝石闪烁了一下,红桃的心脏突然传来一种剧烈的痛楚,让他整个就像是被冰冻一般顿在了原地,再也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