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一千多。”方点一边眼泪汪汪地吃一边狂骂，“我能带出去卖吗？”
乔木高中是个对无背景的普通学生管教很严的地方，像白柳这种普通班的学生，甚至是不能靠近和进入实验和特优教学楼的这种场所的。
【不知道普通班学生不能过来吗？你这种差生过来只会打扰他们学习。】
但同时，乔木高中对身份特殊的学生是非常宽松的，像陆驿站和方点年级第一第二，他们就算这样明目张胆地薅学校的羊毛下来喂白柳，学校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方点和陆驿站今年高考考到全市第一第二，乔木高中就会是下一年的状元学校，有这个名头，还怕那些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们不砸钱往乔木高中里送学生？
普通教学楼这边的办公室是一个集合型的大办公室，整层楼所有班的老师都在一个大办公室内办公，和实验楼那边每个老师都有个自己私人的办公室不同，算是一个没有秘密，八卦消息都流传很快的地方。
“嗯，进来吧。”许薇就当没看见白柳一样，正低头吹着自己杯子里的玫瑰花茶，“站我面前。”
许薇终于舍得抬起鼓涨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她喝了一口茶，冷笑一声，将几份卷子丢在了白柳的脚上：“这是你其他科的二模卷子，你自己捡起来看看，你考了几分。”
数学，72分，语文，78分，理综158分，加上英语83分，总共
旁边来办公室接水的鲍康乐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嘀咕一句：“靠死了爹妈进来的，本来他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乔木高中的学生。”
鲍康乐啧啧地扫了一眼白柳手上的卷子，一边往外走，一边噗嗤噗嗤地哼笑，一边出去了，还没等出门，白柳就听到了从背后传来了鲍康乐嘻嘻哈哈的交谈声：“诶，你知道白柳这次考了多少分吗？”
“我也不想说你。”许薇冷冷地望着白柳，“但你这次又拉低了我们班的平均分，就算你自己已经自暴自弃不想学了，你也多为班上的其他同学考虑考虑吧。”
“我不指望你做个好学生，但至少你也是拿了乔木高中这个好名额进来读书的，好歹珍惜珍惜，你知道其他同学要付出多少才能进来念书吗？”
“687分！”
“人家还是你朋友呢！老从实验楼来班里找你！”许薇仿佛恨铁不成钢一般叹息一声，“你怎么就不和人家学学呢！”
白柳低着头，他看着手里的卷子，很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睛。
“我都对你没有太多要求。”许薇骂到嗓子发干, 又端杯喝了一口水，“你之前高一高二其他事情我都不计较了，但都高三了, 你愿意来上课的时候，该好好上课吧？”
草稿本的封面上潦草地写着白柳的名字，旁边有几个还没计算出结果的公式, 写到最后字母都变形了, 一看就写得很不用心。
是这个本子啊。
这就是他经常画涂鸦的那个本子，原来中间还被许薇没收过啊, 难怪他毕业的时候没找到了。
“你画的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本子上的画是用圆珠笔画的，潦草简易，大概能看清楚表达的是个什么意思。
但到了后期，画风一转，出现了一个没有脸的铅笔小人，这小人描述得很模糊，穿着校服，瘦瘦小小的一只，一个人坐在花坛边上，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拿着的两根雪糕棍，似乎很孤独的样子。
这堆线条看不清影子，似乎画者也看不清这团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东西的模样，所以只能这样模糊地描绘这团影子的在他眼里的形状。
小人用对话框回答：【不给。】
小人问：【用什么换？】
白柳直直地看着这个草稿本，伸手要去拿。
许薇将草稿本扯了回来，刚要开口继续骂，就看到白柳平视她的眼神。
感觉像是要一鞭把她给勒死一样，她之前从来没有看过白柳看她的时候有这么外露的攻击性眼神，一时之间后背都凉了一下，下意识松开了自己扯本子的手，让白柳给拿了回去。
“什么红指甲的女妖怪，什么癞蛤蟆，都太恐怖了，是你喜欢玩的恐怖游戏里的怪物吧？”
许薇清了清嗓子：“还有后面那些小人和线条，那个小人是你自己吧，那团线条是什么，还和你说话？”
“他们说你这种画呢，一定程度上是因为自我封闭，导致孩童时期幻想的不存在朋友残留到了现在，是一种比较严重的心理问题。”
许薇见状，情不自禁地生出了一种伤害到白柳的得意感，她慢慢地挺起了胸，神色变得虚伪傲慢：“当然，老师也不是不能理解你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问题，毕竟你在那种环境里长大，又是这种性格，在福利院里好像也没有什么朋友？”
许薇脸上的笑越扩越大：“乔木这边的高三压力是很大的，可能会加剧你的心理问题，你也看到了，今年已经有不少学生出问题了，老师不希望你也出问题。”
只要把白柳逼走，她班上的成绩也不会受影响，侯彤也没办法缠着白柳了。
“好的。”许薇站起身，她扫了一眼白柳，“白柳，你自己再好好考虑考虑吧。”
窗外是扩音大喇叭的通知声：【请全体学生到操场集合！请全体学生到操场集合！】
乔木高中的学生大部分条件不差，开个动员大会，大家都会买点什么，边吃边开。
他没钱买这些，不过这也并不代表他吃不到。
白柳合上自己刚打开一半的草稿本，眼神从她递过来的冰棍上一扫而过，礼貌疏离地道谢：“谢谢，但是不用了。”
“是方点买了托我带给你的！”
“不骗你，真不是我买的！”侯彤急切地拿出来给白柳看，“你看，是最便宜的那种冰棍，五毛钱一根，我买给你不会买这种。”
但这却是整个高中白柳吃得最多的一种冰棍。
“谢了。”白柳接过，他很浅地笑了笑，这次他的脸上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认真，“麻烦你帮忙带了。”
她到底比方点差在哪里嘛！
白柳一边走一边随意地撕开冰棍的包装纸，这种便宜的冰棍是两根棒状的冰棍贴在一起的。
但在陆驿站追到方点之后，这种两根的冰棒只够两个人分，三个人分的时候就很尴尬，那个时候白柳这个蹭吃蹭喝的局外人就会知趣地退出别人的两人世界，去办公室接水。
他不明白为什么陆驿站会无缘无故地养他四年多，但这种疑惑在方点出现后总算中止了可能是那个时候周围没出现更有意思的东西让陆驿站去关注，所以闲得无聊才来养他吧。
他原本以为方点的到来会让陆驿站走上正常人的轨道考上好大学，毕业找到好工作，结婚，生子，交很多优秀的朋友，过上正常且成功的一生，总之和他这个边缘人物的交际就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