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塔当时用那双银蓝色的眼瞳望着他，轻声问：“你不会这样做的。”
谢塔静了静，开口说：“因为我见过会这样做的白六。”
“这个世界上还有除了我之外的白六？”白柳饶有趣味地凑近谢塔，“你好像不怎么喜欢这个白六。”
“我和他是被设计好的天然的竞争关系，他天生就会追逐欲望，会想要从能见到的所有强大的人，事物，甚至怪物身上疯狂地汲取能量，转换成金钱或者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谢塔抬眸：“你们不一样。”
谢塔说的中间那个字，白柳只能记得口型，因为外面的球突然砸到了窗户上，将窗户砸裂开，盖住了谢塔的声音。
苍太继续说了下去：“后来你做的事情越来越过火，当时你特别在意福利院里一个叫谢塔的孩子，那也是一个很奇怪的孩子，喜欢一个人安静地看各种各样的恐怖绘图。”
“有一次你绕到教堂里去找谢塔，谢塔经常在那里一个人看书，那天也在，你静静地站在谢塔背后很久，谢塔好像在看一本什么瘦长……”
白柳语气淡淡地补充：“《瘦长鬼影杀人实录》。”
“然后和你住在一起的人有个胆子大的孩子，问你是不是真的把谢塔给杀了。”
“那个孩子崩溃了，问，你为什么要杀死谢塔？他并没有做任何伤害你的事啊！”
“【因为我也想看那本《瘦长鬼影杀人实录》的书，所以我站在谢塔的身后，等了很久，等他转过头来邀请我和他一起看书】。”
“你遗憾地笑了一下，摊开手说【那就没有办法，我只好把他给杀了，再反过来邀请他的尸体和我一起看了。】”
海浪起伏, 耳语颤颤。
“而且……虽然他们很害怕你，但他们也很害怕谢塔, 他们觉得是你们两个怪物一样的小孩搏斗之后残留下了更强大的你, 所以就更不敢惹你了。”
“最后福利院彻底倒闭了, 剩下的你们这一批还没的出事的就被福利院的院长以慈善的名义寄送到了这艘船上，说是让海外的福利院接手你们。”
苍太叹一口气：“寄送总要好听一些, 但总体差不多，你们要去的地方不是什么海外的福利院, 而是和我一样, 是被贩卖去一个海滨小镇，叫鹿鸣县。”
“我们才不是被买过去做苦力的。”下铺突然传来一声有些稚嫩和颤抖的女孩子声音，“我们是被买过去做祭品的。”
“我叫小葵。”一张消瘦清秀, 年岁约莫十一二岁的女孩子从下铺扬起脸看向他们，她脸色苍白，神色难掩凄惶，“我是鹿鸣县的人。”
“我是从鹿鸣县逃出来的祭品，但又被抓回去了。”小葵神色灰败，语气绝望，“这次被抓回去，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逃出来了，我要被折磨疯了。”
这和他之前看到的可不太一样。
小葵摇了摇头，她恍然轻语：“鹿鸣县之前很穷，但现在一点都不穷了。”
苍太惊了：“绢丝的衣裤？他们对买过去的苦力待遇这么好吗？”
白柳若有所思；“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鹿鸣县突然开始供奉邪神？”
“那尸体虽然是个男人的，但是样貌非常漂亮，银色的卷发盘曲在身前，手脚修长优美，穿着宽松的外服，没有呼吸的样子不像是死人，反倒是像是一个海妖。”
“然后呢？”白柳询问，“你们对这具尸体做了什么？你们将他下葬了？”
白柳语调平静：“就算只是一具尸体了，感觉也能榨出其他价值，对吗？”
“这个方案一提出来，就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大家都很感激县长想出了这么一个好点子，说如果博物馆修起来，必须要在博物馆前面立县长的个人雕塑以示表彰。”
除了地点背景不同，这个走向和发展完全就是《塞壬小镇》的翻版，连博物馆前面有市长/县长雕塑这一点都一模一样。
或者说得更精确一点，《塞壬小镇》的初始版本应该就是这个《邪神祭船屋》。
直到现在，已经到季后赛了，白六才在把《邪神祭船屋》这个副本下放到了他身上。
“你怎么知道？”小葵有点惊奇地仰头，“本来都要县上的博物馆都要动工了，但是在动工的前一夜临时出了事，大家在一夜之间都变了主意说不修博物馆了，修神社。”
小葵彻底惊愕了，她竭力地仰头想要看到白柳的脸，语气激动：“你怎么会知道！你也是从鹿鸣县的跑出来的祭品吗？！”
能让集体在一夜之间转变观念，那估计白六亲身下阵了，而白六按照游戏规则是不能直接干涉现实的，那么只有一种情况了
小葵的声音变得低迷起来：“……也对，这事很有名，外县人应该也有听过，鹿鸣县神入梦的事情。”
小葵顿了顿：“在博物馆动土的前一天，很多人去那个地方围观要被放进去的海妖尸体，当天晚上，只要白天去围观了海妖的人都做梦了，做的还是同一个梦。”
“第一个选择是，我不干扰你们的选择，你们按照自己的路径走下去，成为一个中规中矩的旅游小镇，一些人有钱起来离开这个偏远的小城镇，然后剩下一批渔民继续辛苦地出海捕捞，娱乐越来越少的游客，和这个慢慢落败下去的小县城一起老死在这里。”
“第二个选择，我赐予你们成为我信徒的资格。”
小葵声音变得嘶哑：“大家都选了第二个。”
“邪神笑着回答他们，说，我要的祭品是人的痛苦，越是纯粹的，极致的痛苦，在我这里就越有价值，你们能许的愿望也就越有价值。”
“邪神笑着回答他们，说，我在你们周围的化身就是你们捕捞到的那具海妖尸体。”
“所以你们要将那具尸体供奉在规格最高的神社里，日日夜夜跪在面前，折磨祭品，向献祭，供他挑选这人世间千万种，不同滋味的痛苦。”
“如果不愿意接受这祭品的痛苦，那说明你们献祭的痛苦还不够格，达不到让醒来的标准。”
第434章 邪神祭船屋
“从那以后, 县里每年都会举办盛大的邪神祭，因为梦中的邪神要求纯粹的痛苦，县长和村里的男人们开了三天三夜的会, 最终一致决定，只有孩子的痛苦是最纯粹的, 所以献上去的祭品应该是孩童。”
苍太惊讶地反问：“你有父亲母亲, 他们没有阻止你被挑选成为祭品吗？”
“我们家有四个孩子，我是最大的，有一个妹妹两个弟弟, 我爸爸把我和我其中一个弟弟献上去做了祭品，希望邪神至少能选中我们两个当中的一个, 这样我们家里就能向邪神许一个愿望, 不用再那么辛苦地每日出海捕鱼才能养活一大家子人了。”
“因为也不知道是谁会被邪神选中，有些人家如果有多余的孩子，就会将在自己其中一个孩子当做祭品卖给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