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头目缩了缩巨头,方说道:“姚大人说得是,是小子想岔了。”
那怪鱼头领姚大人也是笑了两声,好似心情好了些,又更快往前方游去。
那些散仙们虽是来了,却也不过只为保护众杰出弟子安危,如今将修为掩饰,只好似与这些弟子境界相仿,相貌也另换了一张。
徐子青道:“可惜不知这海中妖兽是否铁板一块。”
徐子青自也明白这点,他不过感叹一句,倒不至于果然那般蠢钝。
众修士皆是深以为然。
而且,若仅仅只是一域妖兽愿意随行,其数目虽多,却未必足够应对那无数界外妖魔,还是要使整个海域里的霸主尽皆出兵,才堪称是一大帮手。
此间种种,也不知要消耗多少精力,偏生时间又不足够……所谓兵贵神速,他们这些说服人的,也必然要神速方可。
毕竟妖兽性情众修士皆不知晓,也要担忧事态时时变化当真是十分之难。
便也是说,纵使对方言语态度皆是不佳,他们也当放开心胸。
既然是要请人相助,自然不可端着架子。
再过得有小半个时辰,终于又有人来。
这时众仙修看得分明,也有些惊奇。
并非是真正化作了人形,而是半人半妖的形貌。
需知这妖兽之类除非是早早成了妖修,否则但是真正化人,必然为十二阶的境界,而妖兽十二阶,便堪比仙修渡劫大能了。
为首的那个头顶一根弯曲犄角,下半则是一条长尾,但个头却不比其后众妖矮小,除此以外,几乎就是与人族一般无二。
这时徐子青后退一步,却是叫轩辕上前。
这轩辕一扫懒散姿态,也是挺直了脊背抱拳。
轩辕正色道:“我等乃是五陵仙门、大衍帝国、万剑仙宗、万法仙宗、霄水仙宗、如意仙庄……”他把众多门派一一报过,“……等仙道同盟弟子,如今来到海族,是为与贵方有要事相商。”
轩辕也是问道:“不知贵方是哪一位霸主麾下?尊驾又是什么身份?”
轩辕再拱了拱手:“我等仙修平日里并不曾下得海来,因此从不曾拜见九头前辈,只是此事确有要事,事关一界存亡,便还要请尊驾代为引见一二。”
徐子青探得,这头弯角妖兽品级不下八阶,至少等同于化神期的修士,而他身后的那一众,都是七阶妖兽,堪比元婴。
但他或者上头当真有还有领头之人,许多事情,也不好越俎代庖。
左右是到了妖兽的地界,还是莫要引人注目,一层层认识上去,来得妥当。
他为难便为难在,若是这些仙修自以为是,非得要见到霸主不可,他便不成了。可对方如此善解人意,主动只求见上峰……如此一来,倒是正合他意。
……他那上峰眼里可是揉不得沙子,要他稍有不慎,这位子也就保不住了。
仙修们闻言,也是心中一松,纷纷说道:“请尊驾带路。”
很快,有弯角妖兽在前方带路,后头的仙修们依仗避水珠,一直跟随。
许是那弯角妖兽乃是这队伍头领之故,这跟随的妖兽再如何面貌狰狞,性子或者也有鲁莽好斗者,却皆不是不讲道理之辈。
这海里的妖兽,其他的并不知晓,可面前这些,却要比他们于陆地上所见妖兽明理得多了。除却形貌以外,几乎就是寻常修士的做派。
路途并不很远,渐渐地,一众修士已然在弯角妖兽等引领之下,来到了一处极广阔的所在。
一众人随之穿梭进去,就立刻来到另一片天地。
正前方有成片同海水一般色泽的碧蓝宫殿,既是瑰丽,又显几分苍茫蛮荒之意。
还有那更深幽的所在,如同一张巨口,就好似要将那周遭众海族都吞噬进去一般!
之后,他们才穿过一条极宽阔的晶石路面,进入到一处侧殿之中。
侧殿里富丽堂皇,和仙修们偏向古拙典雅不同,在这里只能看见奢靡珍奇。不管是柱子桌椅,还是地板墙壁,全都是用路上非常罕见的海中珍宝铸就,而这看起来,居然就像是再普通不过的装饰一样,当真是让人眼花缭乱。
而弯角妖兽并不坐上主位,而是站在一旁说道:“待我唤侍女过来招待,我便先去通报上峰了。”
弯角妖兽闻言,也自行去了,离开前,亦吩咐麾下在门外等候,莫要在殿中扰了客人云云。
待弯角妖兽离去,仙修们又是等候。
她们头顶两片小小蚌壳,双足赤裸,走动时悄无声息,然而笑容甜美,双掌中各捧一块大贝壳,内中盛满新鲜酒食,分别奉于众位仙修面前。
徐子青见到,心里也是称奇。
其余仙修们也是客随主便,就各自安生观舞了。
这一片东海虽然在九头霸主管辖之下,实则又分为九大海域,每一海域都有一位妖将掌管。
华美建筑即为妖将所居之地,弯角妖兽见到前方有金甲妖兵守护,也不敢怠慢,就先停了下来。
弯角妖兽尉迟统领苦笑道:“今日可不是摊上一件大事了么?我巡查那处海域,有仙修来访,说有要事。我做不得主,自然只得先把人招待住,再过来寻将军请示一二。申屠,你且替我通传一声。”
尉迟统领一愣,但立刻说道:“那些仙修我粗粗观之,至少有元婴境界,且其骨龄都是不大,还有数尊我看不清底细的,怕是更加难缠即便不算上这些看不明白的,只说年轻一代,那个领头的剑修,体内力量便极是可怕,等闲的八阶族人,甚至九阶,要跟他对上,恐怕都要被人宰杀。还有青衣的与银衣的,那两个也各有诡秘处,青衣的那个叫人觉得不妙,银衣的气息隐藏,却可以连我都生出一分畏惧来……这等人,必然不是信口开河者,也不至于就这般一同下来消遣我等。”他顿了一瞬,“仙修之言为,关乎一界之存亡!”
尉迟统领睁了睁眼:“那一位?”
尉迟统领很是失望:“那位性情豪爽,应不会怪罪。”
没法子,尉迟统领也知道申屠所说都是实言,也是为他周全。他没得法子,只得说道:“若是将军与那位饮完了,请你快些告知于我。”
尉迟统领亦点点头,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