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剑道上,他从不会敷衍,而当他相信了徐子青的话,那么即便被指点的道路再如何简单,他也不会因此产生怀疑,更不会因此而不去修炼。
他的悟性不够,在意志上却不会欠缺了的。
因此,他更用心了,也更加刻苦。
同样的,他也到了极限。
他依然不会焦急,依然每天都在练剑。
突然间,原本在仙府附近巡逻的星奴们产生了反应,那两位管家甲一甲二并许多星奴们,全都抬起头,看向了某个方向。
黄元和申五,一瞬间也明白过来。
尤其是申五,他更是迫不及待,想要看着他虽从未见过,却敬重无比的前辈!
那白线窜得极快,更给人一种极锐利的感觉,像是把苍穹要切割成两半,带出的微光,竟让众多星奴都不能看清!
到这时,黄元与申五才发觉,那竟是一位身着素衣的冷峻男子,他神情冰冷,眼中无惧无怖,无喜无怒,如今居高临下,自有一种恐怖气势。
此人便是云冽,六星弟子,有五炼剑混。
也不过只用了数个时辰,竟比星辰梭只慢了半筹。
那冷峻男子也不见如何动作,足下剑意微闪,人便已静静立在对面,冰冷的杀意本要肆意流淌,却又是一放即收。
云冽在星陨海这第一次参悟,足足用去了六十三年。
甲一连忙回答:“徐少主三十一年前回归,闭关三年后,且去外门收回两位侍者,如今继续闭关,又已是二十八年了。”
云冽略颔首,目光落在黄元与申五身上。
他们的主君虽也自有气度,却是十分温和,而主君的这位道侣,则截然相反,叫人一见之下,便不敢有分毫造次。
这样的剑修,这样的剑道,这样的境界正是他所汲汲追求,为此不惜入他人麾下供其驱使的!
黄元与申五,齐齐行礼:“见过云前辈。”
申五强自抬头,视线里尽是敬慕,语气斩钉截铁:“是!”
申五先是一惊,云前辈为何知晓主角对我有所指点?随即他放开此时,郑重应声:“是,请云前辈指教!”
第565章 三道剑痕
申五数十年来只练这些招数,旁人见了,未必没有怜他过痴之意,唯有申五自身,一丝不苟,绝不轻慢。
有各种基础剑招,分别挥出百次,又有数招连用,如行云流水,极是自然从容,又有短促锐利之感。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如此足足有三个时辰过去,云冽一弹指。
他猛然抬头,呼吸也是一窒。
申五多年苦修,如今得此一句,狂喜难言:“……属下道途尚远,恳请前辈教我!”
这姿态着实恭敬,这胆量却也着实不小。
申五猛地跳起,遁光使出,须臾不停,另外许多星奴与黄元见状,心有所感,也立刻跟了上去。
虽说星奴们不少境界更胜云冽,然而云冽之剑道境界,即便是他们,也是佩服不已。便是境界上,云冽如今也只是时日不足,若是再待一段年月,自必然远胜他们,他们伴于云冽身侧,满心之间,俱只有敬重罢了。
在并尾双星之上,虽有核心空旷之地起了那一座浩瀚仙府,却也有另外极广阔的所在,有木气浓郁的密林,有昂然顶天的高峰。
云冽来此后,伸出一指,一划而下。
三剑过后,云冽再一晃身,便又出现在仙府之外,随即,他就走入其中。
申五深吸口气,连忙上前,自第一道最短剑痕看去。
原来申五才刚刚看清,就仿佛有无数意识逼仄而来,全数灌进他的识海之内,形成了无数幅奇特的影像。那每一幅影像里,都有一位修士,正在一招一式,演练那基础剑招。这修士,每一幅里修为都有不同,但样貌都是一般无二正是他如今侍奉的主君道侣云前辈。
在这一道剑痕里,同样是无数影像。
申五再度抽身,转而看向第三道。
太恐怖了!
不过就在下一刻,他的意识被弹了出来,让他双腿一软,几乎就要瘫倒在地!但他却不愿因此认输,险而又险,以长剑撑住身体,才不至于沦落到那等境地。
他从来不曾感受过这样可怖的杀意,仿佛只凭着这意念,就可以将他诛杀!
既然剑修终究可以变得如此强悍,既然有人已然如此强悍,那么纵使他将来不能得道,剑道的本身终究是没错的,他的追求,亦是没错的。
旁边,黄元也同样每道剑痕尽皆尝试,前两道时他尚是惊叹震动,可到了第三道,他却是感觉到了一种大恐怖,仿佛危险逼迫眼前,竟让他一瞬化为无数飞虫,要来躲开这危险!
倒是那些星奴们,因这些年黄元谨慎虚心,也算懂礼知事,加之他们都是为那师兄弟二人做事,也对他有些同僚情谊。何况便是他们瞧见了第三道剑痕,也觉骇人,自更不会取笑于他。
甲一早先是分配给云冽的管事,他看向申五,见他意志更为坚定,也是暗暗点头。略思索后,他就对申五说道:“云少主对你多有眷顾,你可要好生珍惜才是。”他说时,一指点向第一道剑痕,“此为少主多年心得,你窥之自可与己身印证。”又点第二道剑痕,“此为少主多年所见剑法,纵观天下剑修,也未必有几个能与其比肩。你可以这些剑法磨剑,由简至繁,复而由繁至简,明晰己身之道,自他人剑法中,得本真之意。”再指第三道剑痕,“寻常剑修若要领悟剑意,无不是历经磨难,在生死剑顿悟,你有少主留下杀念相助,日日磨练,便是日日生死,就比旁人更有了许多机会。”
尽管申五心性坚忍,听到甲一所言,也是神色连变,最终变得更为坚定:“晚辈必然竭尽全力,争取孝顺两位前辈膝下。哪怕不成,晚辈也将云前辈视为恩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与黄元善于言谈不同,申五素来只痴迷练剑,性情显得孤僻了些,和众星奴乃至黄元皆无交情。但如今他们见他知恩图报,观感自有不同。
此后,他们修炼的修炼,各有任务的,便也去做任务了。
正如甲一推测,云冽与他师弟心意相通,见到申五时,立刻便知师弟用意。云冽座下虽已有严霜与云正两个弟子,但相比他师弟徐子青来,却是少了一些,如今机缘巧合,既然遇上了还算合意的,也不妨收下一个。
尤其这申五已是金丹期,剑道却仍有蒙昧,还需再观看一段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