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青刚看到那几座山峰,就有一种强烈的震撼感和危机感。
他有预感,若是有人敢在这里对五陵仙门释放出恶意的话,就会受到隐藏至深的护山大阵的绝对攻击!
这一座山峰是次峰,上面传来了一种极其肃穆且充满了压抑的气息,其中更甚至会传来些许血腥味,让人产生心惊胆寒之感。
傀儡黑鹫很快就飞到了这座山峰前,到临近时,徐子青的眼前就只能看到这一座山,仰头望去,比起远观时更加巍峨。
在离司刑峰还有数丈的时候,护山大阵就显现出了它的神威。
好厉害的阵法!
想来这既然是自家的门派,也不会就这般要了门内弟子的性命,多半,是个考验罢。
很快剑尖一颤,爆出一团剑花,就把长枪整个打碎了。
那个险些被长枪逼到面前的李才骇得脸色惨白,几乎无力地要瘫软下去。倒是龙拳钟看了他一眼,重重哼了一声,又才让他赶紧回过神来。
云冽掌心里黑光攒动,黑龙令重新凝聚,而后将它抛出,那黑光才放出可以容纳黑鹫傀儡的门户,让它飞了进去。
黑鹫傀儡毫不停顿,径直飞到了峰顶。
它的气息化作一种意念,似乎在嘶吼着:
这么多年来众多代司刑们留下来的执法信念,都成为整座司刑峰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约莫是因为不论在什么地方,总是必须要有足够的戒律、法度来进行一定范围的限制。否则天下大乱,人人都只懂得掠夺,仙人与野兽何异?而大道有三千之多,若是只剩下了赤裸裸的丛林法则,天道无法汲取众生信仰,恐怕如今这无尽的世界也都不能长远。
有一个极大的牌匾高高悬挂,上书“刑堂”两个墨黑的大字,一打眼看去,就有一种强烈的杀伐之气传来。
同时,这座大殿也发出了响亮的钟声。
只有一声,但是博大而旷远,悠然不绝。
大门上原本雕刻着狰狞的兽头,这大开之后,那黑黝黝看不清内部的殿堂,就犹如恶兽张开了巨口一般,显得十分恐怖。
因为执法堂是执行公务的地方,要审判犯人,宣判罪行。
徐子青顿住脚步,看向云冽。
徐子青自然明白,立时应道:“是,云师兄。”
兽头重新进入徐子青的视线,这时候他才发觉,这头恶兽看起来凶恶,但神情里却有一种威严而正直的气势,同时那一双兽瞳又带着戾气与血腥,显得矛盾却又毫不突兀。
思绪乱跑了一阵,徐子青抬眼看见了前方的一株巨木。它与刑堂相距不远,分明不及刑堂高大,却不会被刑堂太过遮挡风采,反而显得很有存在感。
徐子青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树,它躯干大约有五人合抱那么粗,通体并不是常见的青翠色,而是一种红,一种好似血液干涸一般的暗红。
这根本不是“像血”,这些暗红的痕迹,分明就是血液!
而最让人惊讶的,是这一株巨木并没有开启灵智。
徐子青无法看清这株巨木的年岁,他之所以认为它应当成精,是因为它如今满身的鲜血。
而若要一株天资不佳的植株开窍,往往是经历天雷洗礼,或是被强烈的意念侵蚀,或是被邪恶之气灌溉,才有可能。
比如这株巨木被鲜血如此灌溉,鲜血中的怨气必定早已浸透了它的身躯,照道理,它早就应该因此生出灵智了才是。
还有,这些鲜血……徐子青倒退三步,仰头看向树顶。
徐子青的呼吸一窒,然后慢慢地放松。
只是不知他们究竟是什么罪行,使得他们以修士之身而被头颅高挂折辱。
因着体质为木,又修习《万木种心大法》,他素来对草木之物很有好感,也颇有研究。这回遇到了这般特殊的巨木,他即便有些不喜那血腥,还是想要沾上一点血液,看看有什么不同。
“轰!”
徐子青的手指轻轻地触碰到树身,但马上就觉得一种强烈的力量透过手指直直地传入脑中,使得整个识海都发出了剧烈的轰鸣。
徐子青只觉得头痛欲裂,好似这种绝强的怨忿就要冲破脑子一般,他的灵智有如风中之烛,摇摇欲坠……
如果被这情绪控制,他轻则会被打成一个白痴,重则就要被魔念占据,变成邪魔了!
有一粒隐藏在丹田最深处的种子蠢蠢欲动,传出了一种有些迷乱的意念来。
“娘亲,吃吃……吃……”
这股意念里的满是垂涎与贪婪,好似被一种本能所操纵,让容瑾仿佛已经失去了清明一般。
糟糕了,因着他的手指沾染到血气,不仅本身被怨念突袭,也让容瑾感知到了那一株巨木上沉积多年的修士鲜血味道。
于是这怨念与容瑾意念的双重威胁下,徐子青可说是被左右夹击,已经到了极为危险的关头了!
徐子青很狼狈地一弯腿,浑浑噩噩地坐了下去。
司刑峰上的灵气极其浓郁,此时在徐子青发狠之下,就好似泄洪一般地飞快从他头顶冲刷而下。他更是顾不得是否能够承受,只用最大的力量运转功法,企图收拢更多的灵智!
丹田里的胀痛感越发浓重,灵气不断地转化成真元,又不断地在丹田里积累。当真元灌满了丹田之后,余下的真元就在四肢百骸里乱窜,使得众多经脉上都因此渐渐地产生了破裂的预兆。
幸而徐子青的木属的体质,又曾经服用过乙木之精这等天材地宝、并未全部消化。如今血液中积存下来的乙木之气开始作用,每逢经脉开始断裂的时候,就立刻修补完整,而后再次断裂,再次修补……
于是,它们再度回到了丹田。
当修士到了筑基期时,会将体内的经脉进行拓宽、加固,使它能够承受真元的冲击。之后,修士将真元在丹田里压缩,变成粘稠的元液,当第一滴元液形成的时候,就能够进入筑基中期。
因为在压缩真元的时候,不仅经脉的承受力必须仔细估量,更多的是真元比灵气更加桀骜,要想驯服,也是水磨工夫。
如果不是他恰好是单木灵根的,没有其他属性灵气作祟……如果不是他的血液里还积存了大量的乙木之精……恐怕单单是那些真元,就会让他爆体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