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修为高的……那脾气可就是百样儿了,还常有怪癖。可不论怎地总是对他们这些先天难有什么好脸色就是。
这先天活了有一把年岁,见的人也多了,如今看这位青衫修士双目纯净,气息也是柔和,就晓得他必然年岁不大,而修为却显得很是莫测,足见其修为不弱。
想好了要巴结,先天武者越发殷勤起来,一面引着徐子青转弯、行路,一面给他说了不少王氏之事,也与他拉近拉近关系。
原来这王氏宗族里有一支主脉,乃是嫡脉,另外则有八个分支,乃是庶支。不过庶支虽说也住在主宅里,手中的权力却少,归根到底还是掌握在嫡脉的手中。
家主只娶了有一个妻子,却有十多个侍妾,共生下了两个嫡子,五个庶子。其中嫡长子已然三十多岁,资质、修为都很不弱,更是拜在了天雪门门下,如今是仙途远大,恐怕并不会接掌家族。那么资质差些的嫡次子,就成了家族默认的传人。
这嫡次子王英悟今年刚刚二十五,修为才突破炼气三层不久。这资质的确是比不上他的嫡长兄,不过跟其他人相比,也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说完这些,眼看就要到了暖阁,那先天武者悄声又道:“以往每回任务都是底价十颗灵珠,不过任务完成得好了,修为更高的修士……”他声音更小,“……曾得过家主赠予的上品双纹草。”
徐子青冲那先天武者温和一笑:“多谢你。”
徐子青微微点头,就抬步而入。
旁边也有数张小榻,也都坐了人,看着都是年轻,长得与男子有几分相似,不过看着却要英俊得多了。
那朴实男子一抱拳,先开口招呼:“不才王氏康德,敢问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徐子青笑了笑,说道:“王家主不必客气,我乃散修盟外盟徐子青,接任务而来。”
说到此处,他又呵斥:“还不去见过徐前辈?”这话却是提点小辈们的了。
为首的那个年纪最长,容貌气度、衣着装扮上也都要胜过其他几人一筹,自然就是嫡次子王英悟。
而后才是诸多庶子见礼,也都满是恭敬。
此举无疑便是要让王英悟与徐子青搭上话,也争取博一个好感。徐子青并不计较,手里接了王康德亲奉的茶水,而后就安之若素,静坐不动。
不多时,王英悟便主动试探了:“徐前辈如此年轻便修为高深,于散修盟里想必极受看重。”这世上谁人不爱被捧?他这般出口,勿论是否略显唐突,该也不会惹人厌烦的。
王英悟见他搭理,立时便有些鼓舞:“晚辈修为浅薄,却是看不出前辈深浅。前辈天资纵横,高深莫测,真使吾辈心向往之。”
徐子青实是不太擅长与人这般应对,他素来内敛,平日里也不会卖弄口舌。这时给人一通马屁拍来,若是发怒不至于,若是欣然领受,却也觉得肉麻。他方才有些后悔,只觉得自个来得太早,竟是第一个来到此处应征的修士。真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徐子青不由得松了口气,立时将视线投向门外,绕过了这一遭。
这回走进来的是两名女子,身材都是婀娜,不过等形貌露出来,乍一见就让人吃了一惊。
可这两个女修进来,竟是丝毫不让人觉得好看。
若仅是如此倒还罢了,偏偏不知是哪个出的主意,把那没有毁去的半张脸上纹了奇怪的图案,色泽斑斓不说,更是看不出轮廓,只能瞧见诡异的色块,就把仅余的一分颜色,毁得是半点也不剩了。
不过只是不知她两个年龄几何,却是不好判断。
王康德还好些,不过是脸皮抽了一抽,王英悟却是逊色得多,面色已经发白了,额头上也似有冷汗。
不知这一对女修究竟是何许人也,竟能使王氏父子如此失色?
“鬼阴阳姑娘,王某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说罢那是深深一礼。
徐子青越发讶异起来。
王康德仍是诚惶诚恐,把那两个女修好生安顿,坐在了他自个的身旁。不说是让几个儿子跟她们套近乎了,简直是恨不能在他们之间挖出一条海沟来,千万莫要让他们碰上一星半点才好。
徐子青越发不解,而王英悟脸色更白几分,是不敢朝那边瞧上一眼。
王英悟抬头,看着徐子青时,目光里很有些惊讶,险些脱口而出。随即还是按捺下来,用了普通的传音之法:“徐前辈不认得?”
王英悟忍耐着不显露异色,传音将那两个女修之事缓缓道来。
其实那两个女修是一对亲生姐妹,相差不过一岁,原本都是个小家族的女儿,自幼生得貌美动人。
不想一夜之间,这小家族被魔修所灭,满门尽亡,而这对姐妹则被魔修掳走,从此陷入魔窟,成为魔修炉鼎,受尽苦楚。
天阴之体乃是女子中极为出色的体质,若是有水灵根,哪怕是三灵根四灵根的,修行速度也能堪比普通双灵根。而不管是不是水灵根,天阴之体都是做炉鼎的上好体质。
炉鼎一说徐子青也有听闻,仙道魔道皆有此说。不外乎就是修行功法所致,行采阴补阳和采阳补阴之事。尤其以特殊体质的元阴与元阳为最佳。
仙道中人用炉鼎总有一套规矩,可若是魔道中人,可就是未必如此。
言及此处,也只能说这是一对可怜的姑娘罢了。可事情却不止于此处。
正被这双重滋味煎熬着呢,可那花心魔修却再得了位绝色美人,不仅体质特殊,更是身娇体柔,远比姐妹俩更能讨得男人欢心。
姐妹俩心碎欲裂,仇恨便占了上风。未免再度遭受侮辱,不约而同以法器覆面,毁了自己的容貌。
众所周知,这女人嘛,总是感情大于理智。爱则欲其生,恶则欲其死。
故而有这一股恨意支撑,姐妹俩非但是活了下来,更不知如何得了一对阴阳蛛认主,从此修为大进,翻身杀死魔修,捣毁了魔窟!
照理说,这乃是好名声,却不该为人惧怕的。
姐妹俩大的那个养了阳蛛,也是雄蛛,小的养了阴蛛,亦是雌蛛,将这一对妖兽阴阳蛛作为本命兽宠,更弃了从前的名姓,改名为鬼阳、鬼阴。
而鬼阳心性早已扭曲,竟是生生剥下了魔修面皮,挂在魔窟前招摇,这般心狠手辣,怎能不让人心生畏惧?
阴蛛的性子更是诡谲,它倒并非剧毒,而能下咒。
这时只消放阴蛛去给他咬上一口,之后男修与人同房后,在突破筑基期前,一生一世都不能再和他人同房了。哪怕是生出异心,都要被咒术攻心而死!而天下间,能突破筑基期的修士又有几个?
她们不知从何处学来了极厉害的遁术,以自个的鲜血为引,那就是瞬息千里,不在筑基期修士遁法之下。
姐妹俩终是出了口恶气,在那些男修集结起来要寻她们晦气时遁逃而走。之后数年没得消息,再出来时,修为已突破至炼气七层,阴阳二蛛威力也越发了得。
天下男修众多,越是要壮大家族的子弟们,越是沾染女色,也越是容易给这鬼阴阳盯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