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病并不是绝症,目前的主要治疗手段是药物治疗和手术。”
之后医生也认真且细节的把这种手段告知了两人,药物可以起到控制缓解的效果,如果想要完全康复则是需要通过手术。
“我的建议是最好可以先住院进行治疗。”
“谢谢您,我会考虑的……”幸村站起来的时候感觉有些天旋地转的眩晕,但是牵着的手让他勉强正常的站立。
待视野恢复之后他脚下不复平时的轻松走出了金井医生的办公室。
两人去到了医院的楼顶,凉意随着秋风一起附加在衣服上,这里视野很好,可以看到很远的东京景色,像一片钢铁铸就的森林,在灰白的日光下随着心境感觉有些死板无趣。身侧有和立海大屋顶花园一样种着绿色植物。
“要怎么办才好呢?”幸村笑得像哭一样。
药物治疗可以保证正常人的生活,普通的走跳都没有问题。
这是幸村的选择,一个艰难且没有人可以替他做决定的选择。
“我会陪着你。”宫椿环抱着他的手臂。
手术成功率为30%,成功则有可能完全治愈。
“如果没有网球的话我会轻松很多吧。”幸村第一次说着这样的话。
“可是我,”幸村没有想要去哭,只是在开口的时候自然变得沙哑又难以说出口,眼睛自己红了起来,喉咙像被卡住苦涩又痛苦,声音哽咽:“如果没有网球,那我还是我吗?”
“没有网球,精市也还是精市没有任何改变……”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幸村非要放弃网球?宫椿同样能感觉到那种不甘心。
宫椿觉得空气似乎无比稀薄,每一次呼吸都要竭尽全力否则面临着窒息,她太清楚对于幸村而言网球代表着什么了。
他生来就与网球相伴,所谓的药物治疗变得和正常人一样对于幸村而言无异于失去手脚,那样的控制缓解完全不足以发挥运动员所需的体能强度。
幸村问的问题,他没有结论,宫椿也得不出。
她说不出放弃网球吧,也说不出为了网球去赌那个三十的成功率吧。
她只能努力再努力的拥抱着,传递着自己的体温,哪怕只是一点自己的心也想要传达。
拥抱着,两个脑袋靠得很近,嘴唇不自觉的相触。
他们接吻过很多次,微风拂过一般轻柔的,释放着爱意缠绵又暧昧的,醒来后无意识亲昵的,还有像是撕咬一样,释放着内心痛处的吻。
那种无处不在的恐惧,源于四面发放看不着摸不到却切身体会挤压的无助,全部交汇在了这个苦涩的吻之中。
亲吻中谁也没有睁开眼睛,黑暗中湿润的泪水带着不甘痛苦从眼眶滴落,浸湿干涸的嘴角,流进亲吻的双唇之间。
宫椿第一次知道眼泪可以流得这样汹涌,也第一次知道为何雨与眼泪都能作一样的比喻,连接无关的天空与大地,泪水是否可以把不知道如何表达的心声也一同交汇连接呢?
最后两人一起脱力般地大口喘着气,视线模糊不已的看着对方。
“太不合理了。”宫椿不知道在控诉什么,她拼命眨着眼睛,看向上方不让眼睛继续落下,肩膀上下起伏着,显然还没能缓过来。
为什么会是精市呢?
她内心无力的嘶吼,却只从唇缝发出了细微的呜咽。
在她的内心甚至愿意自己替对方生病,但是她把这些都藏在了心底,抱怨也好自己的心意也好,对于幸村来说以身替之是不可能发生的,这种只能感动自己的话说出来不过是惹他伤心罢了。
第86章 第 86 章
转眼到了十二月,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宫椿在很多年后回忆起来这段时光,脑海都不自觉的染上灰暗又晦涩的情绪,像是老旧的黑白默片,吱呀作响的设备在身后转动着播放,画面中所有的光影都是灰蒙蒙的像是笼罩上了一层纱。
高二第二个学期结束前,幸村断断续续的请假到东京进行初步的治疗控制病情。
最终决定先入院进行保守的药物治疗,至少不让病情更加严重,至少保证以后长期服药能跟正常生活,这期间再考虑是否要冒着风险进行手术。
入院这天是圣诞节,前一夜下了雪,这天来到东京倒是个晴朗的天气,虽然吹起风的时候还是像尖锐的寒冰刺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