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禁试探着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觑着衡弃春的脸色,迫切地想要验证自己这个大胆的猜测。
“师尊……”
衡弃春因这一声而缓缓呼出一口气来,对上楼厌的视线之后又默不作声地偏过了头,任凭眼泪顺着面颊滑落至脖颈处,在被楼厌咬出了血口的位置停留一瞬,与血水混杂在一起。
夤夜未过,那处伤口还没有结痂,许是眼泪将伤口蛰疼了,楼厌竟看到衡弃春缩了一下肩膀。
“师尊?”楼厌探头看他,见衡弃春不理,于是又晃着身子挪到另一侧,将脑袋整个儿凑过去,再度唤,“师尊?”
衡弃春轻轻地呼了口气,尾音隐有些颤。
他的脸颊很红,眼下更是带着一层红晕,与平日里冷冰冰的样子截然不同。
“做什么?”但衡弃春还是问。
楼厌抿了一下唇角,在衡弃春的注视下一点一点探身凑近。
灼热的呼吸喷吐在衡弃春的颈侧,激起他一层细不可查的颤栗。
他努力地说服自己。
只是哄一哄他而已。
这一吻不同于方才,不是为了搪塞山民而在情急之下的不得已之举,而是不通人情的狼崽子能想出来的、可以哄好师尊的唯一方法。
唇齿相交。
衡弃春下意识地闷哼一声,挣扎着想要躲开,可刚一动就被楼厌扣住了后脑。
他大概明白了楼厌口中的“道侣”一说是骗人的,可他却无法摆脱小狼讨好的吻。
楼厌第一次正经亲人,毫无技巧可言,尖锐的犬齿伴着舌头在衡弃春的口腔里来回试探,丝毫不给人喘息的余地。
衡弃春只能张开嘴回应他。
银丝缠绕,水声四溢。
楼厌忽然觉得遗憾。
上一世若是没有屠尽仙门,衡弃春或许不会那样决绝地选择与他同归于尽,他想做的事若做成了,兴许比这一夜还要惊心动魄得多。
直到火光烧尽,这一夜近乎荒唐地过去,天边已经露出一丝鱼肚白。
楼厌抬手,抹了抹衡弃春被他咬得肿成一片的嘴唇,忽然很认真地问:“师尊很喜欢我吗?”
“小狼很好。”衡弃春想了想,语速缓慢地说,“敢剖白爱意的人,都会喜欢你。”
第70章 天寒增病榻
停灯向晓。
雪色初霁, 这日明显是个晴天。屋檐下化雪的声音更明显了一些,一声接着一声, 给这妖邪混生之外的山野平添一份安稳。
昨夜睡得太晚,衡弃春醒来时已近正午。
身侧床榻已空,衡弃春伸手摸了摸,察觉到另一侧的被褥尚且温热,想是楼厌刚起没多久。
他挪动了一下身体,靠在身后的软枕上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但很快又顺利地睡了过去。
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被楼厌一声接一声的“师尊”唤醒。
衡弃春努力睁开眼睛, 只觉得眼皮沉重异常, 从眼下到浑身的皮肤都酸软疲惫,一点儿力气都提不起来。
“嗯……”他勉强出声, 嗓音满是困倦中的沙哑。
楼厌满脸紧张地蹲在床边看他师尊醒过来,眉心几乎要拧成一团, 对上衡弃春苍白无力的视线时干脆伸手,用指背碰了碰衡弃春的额头。
“师尊好像有点儿烫。”楼厌暗暗懊恼,“肯定是后半夜忘了生火取暖, 风寒又加重了。”
昨夜他们互吻到天亮, 两个人热得像一团火球,早已忘了炉火烧尽且暖阳符已经被楼厌收了,就那样合衣睡了过去。
衡弃春不懂得如何调动身体里的灵力, 且本就染着风寒, 后半夜又着了凉也说不定。
昨晚的事毕竟荒唐, 纵使楼厌的初衷是为了安抚衡弃春, 但到底是他趁着衡弃春失忆主动亲了人。
此时对上那双清润虚白的眼睛,楼厌不免觉得有些尴尬。
还有那碗兔肉,也彻底被他们浪费了。
楼厌垂首摸了摸鼻子, 将自己放在床边的碗勺捧起来递给衡弃春,笑笑:“师尊饿了吧,家里还有一些羊乳,我炖了羊乳羹。”
他没指望衡弃春自己吃,径直取了勺子舀起一勺奉给衡弃春,仍像昨夜一般好声好气地哄道:“师尊先吃一点,吃完我出去一趟,请个大夫来给师尊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