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这声音无比熟悉,在不久之前楼厌被迫化成狼形的时候,衡弃春就在榻上这样咳了数个日日夜夜。
那是一种压抑克制而又万分难以忍受的咳声。
风寒难道不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吗。
怎么……竟还没有好?
白雪苍茫间白骨皑皑。
上神倚靠陵前,身姿如坠九天。
楼厌抬起的手就这样悬在半空,一时不知该放回到哪里。
良久,他如梦初醒一般解开了自己的衣带,将那件不算厚实但勉强能够抵御风寒的外衣罩在了衡弃春身上。
系衣带时指尖不慎剐蹭到衡弃春胸前的某处,竟引得他带起一阵犹为剧烈的颤抖。
像是疼得狠了。
楼厌意识到自己刚才又碰到了他胸前那点被自己要出来的伤口,想到什么,脸颊募地红了。
“师尊,师尊?”楼厌伸手拍了拍衡弃春的侧脸,将那片雪白的肌肤拍出一层薄红,终归还是再也耐不住性子,急迫地唤了一声,“衡弃春!”
然而衡弃春双目紧闭,竟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楼厌就在这风雪肆虐的陵前静静等着,良久,他忽然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他放软了语气,蹲下.身去将衡弃春重新抱起来,托起他的臀腿时还用掌心在上面轻轻拍了两下,哄诱道,“本座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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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撒花]
第62章 孟婆好手段
风雪肆虐。
楼厌背着衡弃春, 艰难地走在蜿蜒山路上。
急促的风雪吹刮到面颊之上,又顺着头脸一路下滑, 钻进衣襟脖颈之间,凉人肺腑心彻。
楼厌禁不住闭了闭眼,牙关被冻得频频打颤,两手越发用力地向后反握住衡弃春的臀腿。
这冰天雪地的,若是不小心把衡弃春摔了,不要他师尊半条命才怪。
楼厌举目四望,企图在冰天雪地中寻得一个支点, 眼睛眯起又松开, 徒劳地叹了口气。
山路曲折却不见尽头,比幻境中的出口还要难以寻觅, 在茫茫冰雪中背着一个人下山,他还不如望洋兴叹。
嘶……
楼厌想到什么, 试探着腾出一只手掐出一个仙诀,循着记忆低声作念起来。
“起!”
片刻之后,一道灵符悬升于空中, 楼厌学着衡弃春的样子在自己的指腹上抹了一下, 将一道鲜血注入到符纸上,泛黄的纸页立刻显露出繁复的篆文。
与此同时,一道源源不断的暖意腾升而起, 将他与衡弃春全部笼罩起来, 头发上凝着的冰雪瞬息化尽, 雪水顺着发丝滴滴答答地落下来。
置身于暖境之中, 楼厌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暖阳符也不是什么难画的东西嘛,差点忘了,他现在画符的功底已经可见一斑。
果真是当狼当久了, 险些忘了自己有多大的本事。
肆虐的寒风无法再侵袭进来,楼厌瞬间觉得下山这事儿有了盼头。
他背着衡弃春又走过两个岔路口,正盯着风雪仔细分辨方向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阵异响。
那道声音低沉至极,似含着隐隐的怒气,透过风雪传到楼厌耳中的时候,已经演变成一声低低地吼叫。
类似于山中野兽的嗥鸣。
楼厌浑身的毛都被这道声音吓得竖了起来,狼耳一个激灵弹了出来,就连身后那条狼尾也跃跃欲试地要从衣襟下探出来。
完了。
他顺着衡弃春的大腿摸向自己的尾骨,果然探到了肌肉紧绷、毛发竖起的狼尾,心里急躁地出了一身的汗。
这要是被衡弃春看见,定然又要斥他心不静,且罚他漫长的跪。
但转念一想,衡弃春此刻晕得人事不省,即便知道了也没有力气罚他。
野兽的咆哮声再次传来,这一次明显离他们近了许多。
楼厌警觉地环视四周,总之知道自己此刻已是仙门中人,那野兽未必是自己的对手,却仍克制不住地颤抖瑟缩。
那是虎妖——他此生的仇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