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不行啊!这么重要的事,家里总得收拾一下吧,我赶紧约保洁,过两天吧,周五,周五晚上来。哎,你男朋友什么情况,你先跟我说说?”
“就......一男的。”
盛樱挂了电话,这才有点后知后觉,自己是不是中了董晋尧的圈套啊?
从屋顶下楼,盛樱刚巧看见董晋尧穿黑t恤的背影闪进厨房,短发碎碎的,好像已经打理过了,有点刺。
他动作麻利地点了一支烟叼在嘴上,从冰箱里拿出鸡蛋、酸奶、青提和玉米,又从碗架取了一只半大的碗,看样子是准备给她做吃的。
那模样和神情悠闲自在,丝毫不见昨晚剑拔弩张的气势。
盛樱想起他的腹黑和顽劣,语气愤愤地:“不是说了做饭的时候不要抽烟吗?我不想吃到烟灰。”
“跟你说过我会注意的,什么时候让你吃到过烟灰?就吸几口,马上扔。”董晋尧不以为意。
“你吃什么?冰箱里没什么东西。”
“哟,难为你关心我啊。刚下单了鱼和牛肉,还有些蔬菜,等会儿就送上来。要不玉米先不煮?你吃个酸奶碗和鸡蛋,中午饭晚点吃,我做鱼。”
“都行。对了,你想验证的事周五就可以去。”
董晋尧憋着笑,他就知道她心里藏不住事,一有问题恨不能马上解决,语调却故作平淡:“行,知道了,你先去餐桌等我,要不要喝咖啡?”
盛樱盯着眼前的人,黑衣黑裤,长身玉立,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就气质上来说,满满都是压迫和距离感,呆在厨房这种地方实在有些违和。
过往无数相似的画面从记忆里涌起,那时,她以为他是为了伺候金主才练就了这一手好厨艺,但事实显然不是这样,她有些纳闷儿:“你好像很享受呆在厨房里做饭?”
董晋尧撇撇嘴,“那倒也没有,读书的时候比较挑,很多东西吃不惯,索性就自己动手做,谁知道天赋异禀,做什么都很在行,就偶尔也露一手喽。”
盛樱差点儿要翻白眼,读书的时候比较挑嘴?说得好像他现在很不挑一样。而且,这人真的是她见过最自恋的人!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随时随地见缝插针自我欣赏、赞美自己的?
盛樱忍住腹诽,她此刻的重点是:“读书?你在哪里读的书?”
“英国啊,哎,你这什么语气?我不能读书么?你说的好像我读过书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
“英国哪里?我的确是没看出来你像读过很多书的样子,不会是专门教吃喝玩乐的学校吧?”
董晋尧哼笑一声,要死不活地吐出几个字母:“ucl。”
什么奇葩地方?
盛樱打开手机搜索,顿时惊掉了下巴,一边摇头一边感叹:“原来学历真的不重要!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可如果只是个顽石的话,放哪里也不会变水晶。”
董晋尧气笑,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捏着她下巴就开始咬,话音全落在她嘴里:“每天不怼我几句你是没法好好过的是吧?知道我在厨房里除了做饭还擅长做什么不?屁股想挨揍是不是?”
突如其来的旖旎,盛樱无论经历过多少次都还会有点不适应,她慌忙躲开:“你别这样,又要孔雀开屏了?”
董晋尧已经对孔雀两个字免疫,他心里开怀,“不想挨揍也行,自己表现一下。”说完便撅起嘴巴,用眼神示意她。
盛樱哭笑不得,只觉得这人真是又强势又幼稚,而且还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她很配合的踮起脚,笑着在他漂亮的唇瓣上啵了一下。
到了周五,董晋尧开着银色跑车和盛樱去锦溪苑,不大的后排座塞了茅台、红酒、茶叶、燕窝、虫草和两套法尔曼,堆成了小山。
盛樱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太夸张了,你只是去验证一下我说的是不是实话而已。”
“唔,主线任务和副线任务都很重要。”董晋尧神色严肃认真,心里却无比轻松愉悦。
他想,哪怕她就是一时冲动、赌气不服输同意他去家里的,她也应该很清楚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而她默默地纵容了。
她不主动,但也没那么排斥,他推着她走,只要别太突兀极端,她也愿意往前。
董晋尧在心里默默总结着,还好这恐婚症,并不是很严重。
等到了地方,身穿一身红色旗袍装的邹静兰笑意盈盈地来开门,却在看清董晋尧的脸后,表情瞬间僵硬。
董晋尧出门时特地打扮了一番,他一头短发比平头稍长一点、也更碎一些,稍微抓一下就非常有型,看起来既阳光利落又男人味十足,穿一件浅粉色polo衫和白色休闲裤,像棵迎风招展的桃花树,香气四溢,婉转流光。
邹静兰用近乎悲哀的眼神看了一眼盛樱,那意思仿佛是在问:兜兜转转这么久怎么还是这个人?还是这个不着调的小混混?你这辈子真的只能这样了么?
董晋尧却丝毫没在意,热情十足地喊了声:“阿姨,好久没见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人家两手都提满了礼品,就连盛樱手上也全是礼品袋,来都来都,总不能不让人进门吧?
邹静兰现在倒是真希望他如盛樱在电话里说的那样,只是一位来家里蹭个饭的普通朋友。
把人迎进门,邹静兰转头朝裴展鹏介绍到:“这小伙子我原来见过的,樱子同行。”
董晋尧走过去和裴展鹏握了握手,对着他和邹静兰正式介绍自己:“阿姨、裴叔,初次见面,我叫董晋尧,樱子的男朋友。”
裴展鹏见董晋尧第一眼就有种莫名的好感和亲近,他看着眼前精气神十足的人,笑得很灿烂:“小伙子长得真是标致啊!樱子这么多年第一次带朋友回家,我们都很欢迎你!快坐下,先喝点茶。”
“好嘞,裴叔,您客气了。”
盛樱帮着邹静兰收拾礼品,邹静兰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但看着这一堆东西也是大为诧异,她小声问盛樱:“这是下了血本啊,不是,他出门就骑个破自行车,干嘛打肿脸充胖子?没让你出钱吧?”
“妈你想到哪里去了,他是有工作的人我说过了。买都买了,他自己愿意,你们享受就是了,还有他不是......”
盛樱话没说完,裴羽忽然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目光哪里都没看,只是直直地望向盛樱。
而盛樱则被惊得目瞪口呆。
盛樱给邹静兰打电话当天,裴羽发了条信息给盛樱,具体说来是一个标点符号:?
盛樱秒懂,直说带男友回家的事本来就是计划好的,没别的意思,与他回来更没有任何关系。
她还强调,该说的话那天在车上已经说得够多够清楚了,现在和以后,他们都只是家人。
裴羽回了个“ok”,然后再没回其他话,盛樱以为这是他们达成了共识的意思。
却没想,她大大低估了裴羽的恶劣,看来他这些年在美国过得非常好,傲慢和恶劣的脾性随着年岁渐长却不降反增。
他竟然故意去剪了头发,几乎和董晋尧一模一样长度的短发,和前几天略长的、刘海遮住额头和眼角的发型完全不一样。
盛樱一眼就明白了他要干嘛。
真是个混蛋!
四个人面面相觑片刻,裴展鹏率先开了口:“嗐!我就说刚刚看小董第一眼怎么就感觉那么熟悉那么亲切,阿羽你来看看,这是樱子男朋友,你俩长得至少有四五分像吧,特别是上半边脸,这可太有缘了!”
裴羽意态懒散地站在原地没动,目光略带挑衅地瞧着董晋尧表情明显愣怔的脸,笑道:“嗯,是很像,可能四五分都不止。”
邹静兰看着这三个年轻人,直觉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是哪儿没对。
盛樱心如擂鼓,转头去看董晋尧,灼热的烫意迅速漫上她的脸颊和耳朵,而董晋尧也正看着她,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惯有的笑,眼眸里却是一片湿润的冷光。
盛樱从未见过这样的他,强作镇定的、冷漠的、又有点可怜的他。
她脑袋里很突兀地冒出了一个念头,如果这个时候董晋尧再跟她提结婚,她会立刻毫不犹豫地答应。
她舍不得总是骄傲得意的他,变得一脸挫败和失落。
“我没看出哪里像。”盛樱看着董晋尧,语气很坚定,“我男朋友明显更帅一些。”
裴展鹏哈哈大笑:“樱子说得对!小情侣可以啊,这有模有样的,现在就开始护着了哈。”
董晋尧听她这么一说,神色稍霁。
他迅速调整了心情,望着盛樱,也是一脸赞赏的模样:“说不上护着吧,我女朋友最大的优点就是诚实。”
裴羽闻言,忍不住嗤笑出声,只觉得眼前这两人睁眼说瞎话的样子可太逗了,还说得那么认真,生怕旁人看不出来内里那点心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