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默离收回手,又想起了一件事情,“最近,可有听过雍皇遣使者来中洛的事情?”
这件事,前段日子水乔幽就听说了,最近茶楼酒肆传这事的人也越来越多。
今日在茶楼,她也听到有人说,“嗯。”
楚默离告知她道:“这次,雍皇派来的人乃是兰苍王的外孙,现今的丹河郡王杨卓。”
先前刚传这事时,外面传出来的雍皇派遣出使青国的人乃是叶弦思。
水乔幽并不意外多了个杨卓,“只有他一个人?”
楚默离也知先前外面所传,会意她问的是叶弦思,便给她说了详细情况。
最初,雍国报来的使团名单上就有杨卓,也有叶弦思。
叶弦思先前也的确如外面大家讨论的那般,已随使团靠近雍淮边界。
最近这几年,淮南诸地,不是天灾就是人祸,淮南又一直受雍国原先民众歧视,两个月前,淮南与雍国原先国土搭接的地方又爆出了暴乱,当地官府最初隐瞒未报,持续发酵多日,事情越演越烈,当地官府镇压不住了,只得向朝廷请求支援。半个月前,叶弦思收到雍皇急召,离开使团,赶去了淮南。
水乔幽听到这事,暂时没再想身上多出的外衣。
楚默离知她待景言君不一般,见她沉思,也给她透露了一点与景言君有关的消息。
“最近江湖找到了那张藏宝图的其中两份,得出大邺太祖地宫就在原阳。不少人都已转至原阳,不再只盯着景言君与云川天,这段日子,外界亦就没有太多关于她的消息。可是,你应当清楚,她救走了旧淮皇室遗孤,就算青国不找她,雍皇也不会放弃搜查她的。”
楚默离没再继续说,水乔幽也无需他继续说下去。
她瞧着檐外风雨静默了少时,同他道谢,“多谢公子告知我这些。”
她说完这话,依旧看着檐外的风景,并没有问其他的。
楚默离看着沉默的她,突然感觉她的身上似乎多了暮气。
只是,景言君的事,其实早在她救走那个旧淮遗孤的时候,早就注定了很多事情已经不是人为所能控制了的。
他亦不能。
故而,他也帮不了她。
楚默离又想起了她曾经给他送来的那个孩子,这么久了,她从未向他问过他,甚至未曾提过一句与那件事相关的事情。
他以前偶有疑惑,她到底是太过信任他,还是如她自己所说,她接手那个孩子也不过是巧合,并未对其有仁爱之心。
此刻,他似乎想通了原因。
两者皆不是。
她只是,将世事人心看得太通透。
屋里没地方坐,两人在屋外站了将近一炷香。
雨不但没小,还越下越大。
楚默离带来的时礼,可能也被雨困住了,仍旧没有过来接他。
屋檐下也开始漏雨了,他们已经挪了几个地方。
水乔幽旁边又开始漏雨,她却不再动,楚默离见状,向她伸出手。
水乔幽本能要拂开他的手,他声音先一步响起。
“淋湿了,容易感染风寒。”
他抓住先机,成功将她拉至了自己这边一点。
他虽很快又放开了她,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侧面看却像是依偎着。
楚默离知道她大概会怎么回他,不等她开口,又道:“这个时节,最易感染风寒,身体好也不代表一定不会。”
水乔幽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
楚默离也没给她反驳的机会,看着她,听着屋里的雨声,忽然轻笑出声。
水乔幽不解。
她抬起视线,恰好对上了他的目光。
楚默离出声,“阿乔,可还记得我们上一次遇到这种事是何时?”
水乔幽直觉他指的事,不是指下雨,而是屋内的雨。
“不记得了。”
她这话还未落音,天空又是一道闪电,照亮了她周围。
楚默离将她看得清清楚楚,“是吗?”
“嗯。”
楚默离慢悠悠道:“我倒是记得。”
水乔幽没有作声。
楚默离帮她回忆,“我们上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还是在邵州。”
水乔幽仍旧不说话。
楚默离也不是非得要她回答,又道:“再往前,就是在麻山镇,可还记得?”
他这话一问,水乔幽想起了他当时对她那小院的点评。
别致。
他的心态似乎永远很好,从不被这些外事外物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