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吃虾饺”旁注:“不知道小雪现在还想吃吗?”
“梦见被送回福利院”旁注:“永远不会”
“我好像生病了”旁注:“哪种病?要叫医生吗?”
日记的最后一页,定格在秦雪十八岁的那天。
“我好像爱上了一个,我不可以爱的人”旁注:“我也爱你”
虞无回没有看信里的内容,她合上笔记本,站在原地怔愣了许久。
这么重要的东西,被藏在如此隐蔽的角落,她忽然猜不透,虞冉究竟是希望秦雪看到,还是不愿意被发现。
或许吧。
有些爱注定见不得光,只能藏在泛黄的日记里,等一阵偶然的风来揭开。
秦雪回来的时候,虞无回把笔记本连带着信一起交给了秦雪,起先她还皱着眉疑惑不解。
虞无回催促她:“快拿着,躲去房间自己偷偷看去。”要不然她真的要好奇信里写了什么了。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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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小雪的信【一封ppt打印的信】
小雪: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封信,我想写,却不敢留给你。
很抱歉,我欺骗了你。
我不能再带你回家了,但从今往后虞家就是你的家了。
虞然,小然。
这个名字你喜欢吗?我想了很久的名字。
昨天整理书房,翻到了你写的日记,佣人旁边一字一句的念给我听,我听着想着,让她帮我批注上的答复,没想到你竟然写了满满一本,我坐着听了想了一晚上。
记得你十六岁那年发烧,迷迷糊糊一直喊妈妈,我守到凌晨三点,你忽然睁开眼说:“要是你真是我妈妈就好了”。
那一刻我竟然说不出“我本来就是”。
还有你十八岁生日那晚,趁我睡着时偷偷吻了我的额头。
其实我醒着,小雪。
那一刻我的心跳快得发疼,不是厌恶,是害怕的不敢面对。
你出国留学那三年,家里突然安静得让人心慌,我每天都会去你房间坐一会儿,抱着你留下的玩偶,闻着上面渐渐淡去的气息。
那是我一天中唯一安心的时刻。
小雪,对不起。
你回来的那一天,我没有控制住自己。
指尖触到你的温度,我才发现自己早已分不清,对你究竟是母亲对孩子的疼惜,还是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无法宣之于口的爱。
我的世界太黑了。
这些年来,每天面对着没有尽头的虚无,只能依靠声音去辨认周遭的一切……我多想亲眼看看你长大后的模样,看看你的眉眼是否还留着小时候的影子,看看你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
可是那夜之后,我终究不敢面对,更不敢承认。像个懦夫一样把你送到了潇潇身边,以为距离能浇灭这不该滋生的情愫。
我不断欺骗自己,说这只是寂寞了太多年后的一时糊涂,是鬼迷心窍,于是试图用婚姻、用生育来蒙蔽自己的心。
可当我摩挲着婚戒,眼前浮现的却是我想象中你长大后的模样,当医生把新生儿放进我怀里,我又恍惚觉得该站在身侧的人是你。
原来我这一生,始终在黑暗中摸索着爱的形状,而当你真的出现时,我却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如今才明白,有些心意越是逃避,越是如影随形。
医生说我时日无多了。
我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不是担心你不够坚强,是怕你太过坚强。
你可以哭的,小雪。
可以笑,可以闹,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像那年你在后院踩水坑,溅了满身泥点却笑得那么亮。
可说到底,我还是让你不自由了。
我把你从福利院的围墙里带出来,却又让你困进了另一座牢笼。
记得你小时候总问我,为什么玉兰花永远开得那么克制。现在我才懂,不是它不想恣意盛放,是这座院子只允许它开成得体的模样。
直到生命尽头,我都不敢当面告诉你。
小雪,其次要说感谢的人是我。
这些年来,你总念着我的养育之恩,可你知不知道,是你先救赎了我。
我的母亲去得早,在这个深宅大院里,我和姐姐相依为命地长大。那些年看过太多虚伪的面孔,听过太多绵里藏针的话语,直到把你从福利院接回来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