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几点睡过去的,她只记得自己闭着眼睛思绪一直胡乱在脑海乱飘,扰得她睡不着,很久很久她才真正睡着。
早晨七点,上班的闹钟响了。
许愿起床洗漱完简单做了顿早餐给秋宁宁留着,小区门口买包子的大叔雪停也来出摊了,今天没有下雪,风很大,许愿骑车在路上好几次都连人带车要吹跑的感觉。
林梅经过昨天的争吵和一晚上的“深思熟虑”后,清晨又给她推来何涛的微信,并说:“让秋宁宁回家来。”
回到熟悉的医院,大家都有序地忙着各自手头的事情,一切反复如常的进行着,什么都没有改变。
许愿刚换好白大褂,手机的屏幕里骤然一亮弹出一条虞无回的短信。
虞无回说:“我落地了。”
她想,平安就好。
退出聊天框后她打开了手机自带的天气,她输入“英国”想看看那边的天气如何,可想了想,她又退了出去。
江袁探了半颗头进来说:“许医生,有病人找。”
她回过神来,把手机关了后装进兜里,去忙工作了。
一忙起来就到了中午。
她还是和江袁一块去吃午饭,江袁没来之前,她都是一个人去,但江袁的实习期也快结束了。
江袁说:“宋医生好像要离职了,听说好像是她母亲生病很严重。”
这件事,她也是今天第一次听说。
突然之间,好像所有离开都紧凑到了一块,跟约好似得。
她的手机又震了震,又是虞无回发来的短信,是一张黛拉的丑照,坐在车的副驾驶位上探出头吹风,结果风太大口水兜把整张狗脸都捂起来了,漏了一只眼睛被吹的翻白眼。
虞无回留言:“看傻狗”
她点看图片,噗呲笑了一声,终于还是没忍住在输入栏里打出:“你那边风好大,天气好吗?”
发送。
虞无回突然弹来视频通话,她果断地要挂掉,结果单手不好操作一滑就点成了接听。
电话那头呼啸的风声,虞无回大声地喊:“我好想你啊,宝……”看起来好像还在开车。
‘贝’字还没出,被许愿及时地掐断在了摇篮里,附近吃饭的几桌人听着动静都抬头朝她看来,坐在她前面的江袁愣了愣,忽然意味深长地一笑。
江袁感慨道:“许医生和闺蜜感情真好啊。”声音被刻意地拔高了些。
她忽然意识笑了笑,把手机揣进了包里。
其实两个女生之间的亲昵,大多数人只会把她们当做姐妹、闺蜜,而自己太过敏感的行为反倒引人生疑。
这天开始,她不再回复虞无回发来的短信了。
秋宁宁一月初还要回学校,她们跨年那天去了环球影城,结果人太多秋宁宁鞋都挤掉了,挤在人潮里许愿只觉得后悔。
但烟花绽放的刹那,美极了,她包里的手机也震了震,时间正好是2024年12:00。
虞无回:“新年快乐,许医生。”
她低垂着眼眸,烟花的绚烂还映在眼底,却透着一丝寂寥。她下意识抬起手,掌心空空荡荡。
如果是虞无回在,一定会不由分说地扣住她的手,狐狸似的扬起唇角,凑在她耳边低笑声说:“许医生,新年快乐。”
等烟花绚烂一过,她望着空寂黑沉的天,不自主地无声呓语:新年快乐,虞无回。
她又做回了父母眼中那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同事眼中尽职尽责的医生,妹妹眼中永远温和的姐姐。
林梅会问她和何涛聊的如何?
她总会敷衍和人聊上几句后又敷衍林梅:“挺好的。”
—
秋宁宁临行的前一晚,许愿去银行把存的钱都汇到了秋宁宁卡了,当时汇率30万算下来4万多一些。
秋宁宁抱着她哭了一宿,留学四载许愿也老担心她钱不够用经常给她汇款,她笑着哭问道:“你给我这么多钱,你不怕我一次性就用光了吗?”
“钱不就是赚来花的吗?”
她的生活一直很节俭,这个房子还是奶奶走后留给她的,一日三餐又有食堂基本花不到什么钱,所以她也和秋宁宁说:“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钱不够用在说吧。”
说得很豪横,实际上,那30万已经是她全部的身家了。
“……”
虞无回依然每天发来信息,内容尽是些琐碎的日常絮语。她总是已读不回,任由那些消息孤零零地悬在对话框里。
直到某天,虞无回一整天都没有再发信息来,她以为这场持续已久的独角戏要落幕了。
第二天,虞无回的消息点亮手机荧幕时,她迫不及待地拿起来查看——
一张照片,一只手摸黛拉脑袋,那只手上被严严实实地裹满了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