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的俞临,跪在寺庙里,低着头不说话。
十六岁的俞临,在池记后厨笨拙地打蛋清,一次又一次地练习技巧工艺。
十七岁的俞临,红着眼眶对她说“我的前途里为什么没有你”。
二十岁的俞临,站在她家门口,说“姐姐”。
爱真的有这么大力量吗?
爱到想一辈子都陪在一个人身边,记住她的喜好,包容她的小脾气,心疼她的委屈,承担她的喜怒哀乐,永不厌烦。
就像是一辈子,只为这一个人而活,只为这一个人而存在。
就像是池御的心跳连着俞临的呼吸,或急或缓,都会引起另一个人的波澜。
而池御就是她的呼吸和心跳。
这听起来好像是一种牵绊,但是俞临甘之如饴。
她真的,好爱好喜欢池御。
从那个雨夜开始,从她伸出手的那一刻开始,从她把那枚硬币攥在手心里许愿开始,到现在,到以后,到永远。
九年了。
俞临终于可以抱着这个人,把这句话说出口,把那些日日夜夜无处安放的爱意倾泻出来。
流浪的小狗,终于找到家了。
“姐姐,”俞临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
“‘很多’包括很多很多爱,包括很多很多耐心和时间,包括你——”
她注视着池御,认真的,一字一句地说:“姐姐,小狗想要你爱我。”
“我爱你,”池御回答的很快,把俞临的手从衣角上拿起来,握在自己手心里,捂暖她冰凉的指尖。
“我当然爱你。”
她的声音也有点颤抖,看着俞临满是真心与爱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送到小孩儿心里面。
“不是你想要,是我想给。”
“俞临,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我想要姐姐幸福。”俞临说。
她哽咽着抹了把眼泪,池御心疼的不行,抬手用拇指擦掉小孩儿脸上的泪,但是擦完又流,擦完又流,像一口新生的泉水,怎么流都流不干,久久不息。
“有你在,我就幸福。”
池御说:“所以,俞临,一直陪在我身边吧,好吗?”
“好。”
俞临立马点头,很用力地点头,眼泪被甩下来,落在池御手背上,浸湿一小片水渍。
“姐姐,我是你的,一直都是。”
“所以——”
她吸了吸鼻子,眼睛红红的,但很亮,亮得像那个雨夜寺庙门口的硬币,像这么多年俞临每一次看向池御时的那道光。
“姐姐,请将我私有。”
池御愣了一下,眼泪也落下来,伸手把俞临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眼泪滑落到嘴角,又落在她头顶上,代替主人的安抚,俞临的脸埋在池御颈窝里,眼泪蹭在她皮肤上,像是在进行小狗的标记。
眼泪不再是悲伤的代名词,而是一切幸福真实的感知,是爱的感知,是真心的证明,是让俞临和池御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啊,原来我这么爱这个人,原来这个人也这么爱我。
因为爱太满了,满到心里装不下,就从眼睛里溢出来。
“好,”池御闭上眼睛,眼泪滑落,她感受着两个人贴在一起,逐渐变得同频的心跳。
“私有了。”
这一刻终于到来了。
像是太空中的星星都找到了自己的轨道,不再漂泊,不再游离,不再在无尽的黑暗里等待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黎明。
轨道不是束缚,它们静静地悬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被引力牵引,也被引力守护。
宇宙那么大,星星那么多。
但都和池御和俞临无关了,她们的轨道,已经在身边。
此时此刻,那些说不出来的话,不知道怎么说的,说了也怕不够的话,全都在这一刻变成眼泪,流出来,给对方看。
每一颗都在说:你看,我这么爱你,比我自己以为的还要多,比我从前能想象的还要多。
而对方的眼泪也在说:我知道,我也是。
于是眼泪越流越多,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但其实停不停也无所谓,流着就流着,反正对面那个人不会走,会一直在这里,用拇指擦,用手心接,用嘴唇吻掉。
彼此都被看见了,被接住了,被好好放在心里了。
爱是有形状的,就在这一分这一秒,在俞临和池御的眼泪里,在呼吸里,在两个人之间那个再也没办法用距离丈量的空隙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