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够!
还不够!
她抓起沐浴露的瓶子,用力砸向墙壁。
“砰!”
塑料瓶炸开,黏稠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她捡起一块碎片,锋利的边缘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然后,她握着那块碎片,狠狠划向自己的手臂——
“哼——!”
压抑的破碎呻吟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鲜血涌了出来,像找到了出口的岩浆,疯狂地向外奔流。
“没事的……没事的……”
“能洗干净的……会洗干净的……”
她一边划,一边喃喃自语,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混着热水和鲜血,在身体上冲刷出淡红色的痕迹。
“会没事的……”
“刷干净就好了,刷干净就好了……”
她越划越用力,碎片深深嵌进皮肉里,鲜血喷溅出来,溅在瓷砖上,溅在玻璃门上,溅在她空洞的眼睛里。
世界变成一片血红。
孟夕瑶在客厅里等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从深黑变成墨蓝,久到第一缕天光即将撕破夜幕。
客房的浴室里,水声一直没有停。
起初是正常的水流声,后来渐渐夹杂了奇怪的响动。
像是重物砸在墙上的闷响,像是压抑的破碎呜咽,像是……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被切割的声音。
孟夕瑶的心跳开始失控。
她起身,走到客房门口,轻轻敲门。
“沈郗?”
没有回应。
只有持续的水声,和逐渐清晰的令人不安的动静。
“沈郗!”她提高了音量。
依旧死寂。
一种冰冷的恐惧从脚底窜起,瞬间蔓延全身。
孟夕瑶握住门把手,用力拧了拧。
天杀的!
锁死了。
孟夕瑶没有犹豫地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
然后抬脚,用尽全身力气踹向门锁!
“砰!”
整扇门剧烈震颤,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第二脚!
“砰!”
木屑飞溅。
第三脚!
“轰!”
门板终于弹开,重重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孟夕瑶冲进房间,扑向浴室的磨砂玻璃门。
门也锁着。
她没有任何停顿,直接抬脚踹向玻璃门的下半部分。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刺破耳膜。
她伸手从破洞中拧开门锁,一把推开浴室门。
水汽和热气扑面而来。
然后,她看到了令她血液冻结的一幕。
沈郗蜷缩在淋浴间的角落,全身赤裸,被热水从头浇到脚,全身泛着惊人的红色。
透过粉红色的水幕,孟夕瑶看到了她的身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口,瞬间瞪大了眼睛。
手臂上纵横交错的抓痕,深的地方皮肉翻卷,能看到底下粉红色的组织。
胸口和大腿上遍布青紫和破皮,像是用拳头或硬物狠狠捶打过。
最可怕的是左臂,一道长达十几厘米的伤口,从手肘一直延伸到手腕,边缘参差不齐。
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反复切割过,鲜血正从那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混着热水,在她身下汇成一滩不断扩散的血泊。
沈郗抱着自己,全身剧烈颤抖,湿透的黑发黏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低着头,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洗不掉……怎么洗都洗不掉……”
“这血……好脏……流着那种人的血……”
“我好脏……我不该活着……妈妈是对的……我本来就不该……”
“沈郗!”
孟夕瑶的声音撕裂了水声。
她冲进淋浴间,滚烫的热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衣服。
她扑到沈郗面前,伸手想要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