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空气里残留的丝丝冷松味,无声宣告着她曾停留在这里。
孟夕瑶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楼下传来大门开合的轻微声响,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沈郗走出别墅,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些许室内的暖意和心头残留的激荡。
她正沿着小径朝庄园内自己住所的方向走去,忽然,两道刺目的车灯由远及近,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在她身旁不远处“吱呀”一声刹停。
车门打开,顾海迈步下车,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微凉和一丝应酬过后未散的酒气。
她看到站在路灯光晕下的沈郗,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一个无可挑剔的得体微笑。
“沈郗?”她唤了一声,快步走近,“这么晚了,还在外面?”
沈郗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略微颔首:“嗯,刚送夕瑶姐和小梧桐回来。”
顾海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审视什么。
随即alpha笑容加深,语气温和:“小梧桐今天的事,我听说了。”
“多亏你在场,处理得及时。谢谢。”
“不客气。”沈郗的回答简短而疏离,“应该的。”
顾海笑了笑,状似随意地往前走了半步,拉近了些距离。
月光下,她的眼神显得有些深邃难辨:“我听沈曌姐说,她前阵子给你介绍了一位不错的omega,家世学历都跟你挺般配的。”
“怎么样,见过面了?考虑安定下来吗?”
沈郗抬眼,直视着顾海,唇角勾起一抹笑:“不怎么样。”
她顿了顿,补充道,声音清晰平稳:“我觉得,没有夕瑶姐好。”
顾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甚至带上几分长辈式的无奈与规劝:“你这孩子……我知道你和夕瑶感情好,从小一起长大,她照顾你。”
“但你长大了,总粘着她也不像话,容易惹人闲话的。”
她叹了口气,意有所指:“就像今天这事,你为小梧桐出头,心意是好的。但落在有些人眼里,难免会觉得……你手伸得太长了。”
“毕竟,我才是小梧桐的另一个母亲。你这样做,让夕瑶和我,都有些为难。”
“为难?”沈郗轻轻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
她向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顾海:“那你呢?大表姐姐。”
“今天小梧桐被欺负的时候,你在哪里?”
“别人的alpha家长都第一时间赶到了。你呢,你去哪里了?”
沈郗微微歪头,做出一个近乎天真的疑惑表情,语气却字字如钉:“这时候你就不怕别人说夕瑶姐闲话了?”
“说她家的alpha,连孩子在学校被欺负了,都抽不出空。或者说……她在外面有别的女人,所以根本不在意这个家?”
顾海脸色一变,呼吸微促:“沈郗,你!”
沈郗看着她骤然色变的面孔,往前迈了一步:“我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顾海将手握成拳,硬生生把自己的怒火,忍了下来。
她皱着眉头,面露不悦道:“我今天有个重要的跨国会议,实在走不开。工作上的事,夕瑶她能理解。”
“哦,工作忙。”沈郗点了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
alpha勾起唇角,轻轻一笑。
那笑容漂亮得晃眼,却也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没关系。”她慢条斯理地说,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无比,“我工作不忙。”
“我来得及。”
她目光自上而下,轻飘飘地扫过顾海瞬间铁青的脸,最后定格在她紧缩的瞳孔上,笑容加深:“希望下次,顾海姐你也来得及。”
说完,沈郗不再看她,利落地转身,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径直走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月光将她挺直的背影拉得很长,孤绝又张扬。
顾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她死死盯着沈郗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方才维持的温文尔雅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戳中痛处的恼羞成怒和一种更深沉的阴鸷。
半晌,她猛地抬脚,狠狠踹在身旁花坛的大理石边缘上。
“砰”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去死吧,沈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