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衣襟拉至肩下,露出胸口的贯穿伤。
纱布已被鲜血浸红,需要更换。
孟夕瑶看着那可怖的伤口,以及肩头新旧交织的累累伤痕,心口泛起针扎似的细密疼痛。
沈郗出国后,她很自然地认为,她们的关系就止步于此了。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规划,也是沈韶华对她的期盼。
自沈郗离开的那一天起,孟夕瑶的人生便步入了“正轨”。
她顺利取得博士学位,进入集团工作,嫁给顾海。
足够高的学历,体面的工作,以及一个“好妻子”的身份……这已是她人生规划里最好的结果。
至少,已经比同陌不相识的alpha联姻要好上太多。
孟夕瑶是个擅长遗忘的人,她习惯将一切封印在时光的琥珀里。
不管快乐还是不快乐,孟夕瑶从不拿出来反复咀嚼。
无论是对沈郗,还是对自己早已去世的omega母亲,她都一视同仁。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她会忍不住地想:沈郗如今过得怎么样?
德尔塔的食物粗糙如猪饲料,她能吃得习惯吗?
她的过敏症有没有缓解一些,是否遇到了能接受的omega?
只是这样的念头刚一升起,便会被她立刻掐断。
她不能深想,因为只要细究,生活处处皆是遗憾。
孟夕瑶揭下她身上染血的旧纱布,用碘伏仔细清理伤口。
因数次撕裂,伤口在愈合过程中形成了肉芽肿,表面甚至结了一层脓苔……
看到这样的伤患处,孟夕瑶眉头紧蹙:“你什么时候受的伤?”
“半个月前。”
孟夕瑶用棉签戳了戳创口,神色凝重:“都有脓了,得去医院处理。”
“不要紧,回头让家庭医生来清理就好。”沈郗浑不在意。
她这般不上心的模样,让孟夕瑶有些恼怒。
她抬起头,皱着眉看向沈郗:“你一直都这样吗?”
沈郗佯装不解:“哪样?”
“不在意自己的身体,然后弄得一身伤。”
沈郗却不答反问:“那你在意吗?”
孟夕瑶愣了一下。
沈郗继续追问,目光紧锁着她:“夕瑶姐,你在意吗?我的身体。”
孟夕瑶垂眸,手下加快了清理和包扎的动作,语气平淡:“那是你的身体,首先该在意的人,是你自己。”
她这么说着,从药箱里取出镊子,进行消毒之后,落在了沈郗的伤口上,冷冷道:“忍忍。”
话音落下,孟夕瑶小心用镊子,一点点撕开了脓肿的结痂处……
“嘶……”
疼痛袭来,沈郗一瞬间将手握成拳。
孟夕瑶抬眸扫了她一眼,眼神平静,没有什么情绪:“我会轻一点……”
“你再忍一下,忍一下就好了。”
似乎是为了安抚疼痛中的alpha,孟夕瑶悄无声息地释放了自己的信息素。
没多久,四周清雅的月桂香浓郁了几分。
宛若温暖秋夜的月光,无孔不入地钻入沈郗的心房。
沈郗低头,看着孟夕瑶乌发掩映下的白皙脖颈,贪婪地嗅着从她身上飘来的月桂暖香,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
浪潮在体内沸腾,她望着那截春色,止不住想要啃咬的欲望。
啊,好想……好想咬一口。
就像十二年前那样,将她扑到,将她标记,让她彻底属于自己。
欲念在叫唤,沈郗死死掐住掌心,才勉强压制住自己沸腾的野望。
偏生孟夕瑶一无所觉。
她拿着镊子,一点点撕开结痂处。流脓从伤口溢出来,疼得沈郗全身绷紧。
敏锐地孟夕瑶察觉到这一点,不动声色地靠近,将呼吸浅浅洒在了沈郗的心口。
靠近得时候,omega身上的月桂香更加鲜明。
温热的呼吸落在心口,如同春风轻轻吹拂脸颊,令人目眩神迷。
沈郗觉得自己几乎要被熏晕了,溺毙在这暖香里。
一切的感官都变得模糊起来,全身酥酥麻麻,脑袋嗡嗡作响,唯有一个地方清晰得可怕。
不是心口,而是欲望的中心。
她鲜明地感觉到自己的屈从,接纳,与渴求……
并且在巨大的疼痛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她开始感到庆幸,好在自己不是男性alpha,不然她现在得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