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聊什么都行。”
沈归舟又不出声了。
陈穆愉等了许久,看她没有动静,起身下床。
他也没点灯,在沈归舟微有不解的目光中,快速找了件衣服穿好,又给她拿了套衣裙回来,伸手将她拉了起来。
沈归舟用眼神询问他,干什么?
他熟练地给她穿衣服,“出去走走。”
沈归舟瞧着满室漆黑,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其实已经睡着了。
不然就是他晚上撞门框上了。
陈穆愉不用看她,也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没解释,给她穿戴好,就牵着她出了门。
近日北漠使臣到访,双方和谈在即,为了避免出现意外,影响和谈,京都各大衙门都绷紧了弦,专管治安的机构加强了巡防力度。
这让已经解除宵禁的京都,晚上也没什么人。
尤其是三更天以后,多半的街道都是半分人气都没有。
这样的氛围下,陈穆愉带着沈归舟却找到了一个非常热闹的地方。
暗街。
暗街白日里人来人往,晚上比白日里更为喧嚣。
沈归舟也是佩服他,一个皇子大半夜来逛这种地方,先不说安全问题,若不是被言官知道,估计他们至少有半个月闲不了了。
沈归舟看着街道两旁拥挤的小摊,问他,“你要买东西?”
不然他来这干什么?
只是什么这暗街有什么东西是他看中的?
陈穆愉摇头,看着前方亮堂的三层小楼,回道:“喝酒。”
喝酒?
他不是不喜欢喝酒。
陈穆愉牵着她直奔那三层小楼。
进门时,沈归舟看到了大门上方的牌匾。
为所欲为。
沈归舟小声问陈穆愉,“这是这家店的名字?”
陈穆愉也抬头看了一眼,笑答:“嗯。”
沈归舟:“……”
看得出来,东家是个深懂为所欲为的人。
陈穆愉牵着她跨过门坎,同她低语,“有没有觉得耳熟?”
耳熟?
这词是挺耳熟的。
除了耳熟也没别的了。
伙计看到来了新的客人,已经迎了上来。
陈穆愉问了伙计,得知三楼有位置后,给了伙计一锭银子,牵着沈归舟直奔三楼。
他找了个靠街的雅间坐下,桌子摆在窗边,靠窗坐着,稍微挪眼,就能看到下面的热闹。
没等过来点单的伙计介绍,他开口点了一壶这里最有名的冰堂,瞧着是轻车熟路。
伙计走后,他给沈归舟介绍,这个雅间位置很好。透过窗户往外看,不仅能看到整个暗街,还能看到大半个京都。
沈归舟在他的示意下往外看了一眼,果然如他所说。若是再早一点,这里是个观赏京都夜景的好位置。
伙计很快送了酒进来,陈穆愉给了伙计赏钱,吩咐不要让人打扰。
房门关上,沈归舟将帷帽取了下来,问他,“你对这里很熟?”
陈穆愉伸手给她整理了一下鬓边因带帷帽稍微有一点松动的几根发丝,“真不记得了?”
什么意思,她应该记得?
陈穆愉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在心里摇头。
他拿起酒杯倒了一杯递给她,“尝尝?”
沈归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还是没想起来。
陈穆愉没问她酒怎么样,又拿过一个酒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他这个举动有点出乎沈归舟的意料,在她的印象中,他并不怎么喝酒的。
陈穆愉向她举了一下杯,沈归舟稍做犹豫,还是和他碰了一下。
陈穆愉陪她喝了一杯,将酒杯放下,一边给她倒酒一边说道:“那年你送我回外祖府上的路上同我说,你听说暗街有一家酒楼,晚上一座难求,里面有许多美酒,问我第二日要不要一同前往。”
沈归舟要端杯的动作停下,有这回事?
陈穆愉将酒壶放下,“第二日晚上,你没得手。”
不是,什么叫没得手。
沈归舟刚要问他这是什么用词,脑子里有光闪了一下,久远的记忆有了复苏的迹象。
好像、大概、似乎、可能是有这么一回事。
不过………她去了,但是好像被保护他的金吾卫给发现了。
然后,她决定改日再来。
只是计划没赶上变化,隔天晚上修哥哥带她去看了庙会,再过一日,她就返程回北疆了。
这件小事,她也很快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