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两个人一起坐电梯回各自的部门。陆星河在二十楼,比温若低五层。他走出电梯的时候,回头对温若说:“晚上一起吃饭?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日料店。”
温若犹豫了一下,说:“今天不行,我晚上有事。”
“那明天呢?”
“明天也有事。”
陆星河看着她,笑了:“你是不想跟我吃饭,还是真的有事?”
温若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真的有事。”她说。
“好,”陆星河笑了笑,“那等你没事了再跟我说。”
电梯门关上了。
温若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从20跳到25,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陆星河这个人,太直接了,直接到让她有点不习惯。
宋辞也直接,但宋辞的直接是那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不说破”的直接,陆星河的直接是那种“我想什么就说什么”的直接。
她不知道哪种更好。也许没有更好,只是不同。
温若的实习生活很充实,也很累。
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八点到公司,晚上七八点才能下班。有时候项目急,要加班到九点十点。她每天回到家已经精疲力竭,倒在床上就能睡着。
温邶风看到她这么累,好几次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她只是在温若的床头放了一盒褪黑素,在温若的书桌上放了一盆绿萝,在温若的冰箱里塞满了水果和酸奶。
她不会说“你太累了,休息一下吧”,她只会做这些事情。用行动代替语言,用细节表达关心。
温若习惯了。她甚至开始喜欢这种相处方式——不用说太多话,不用解释太多东西,她知道温邶风在关心她,温邶风也知道她知道。这种默契让她们之间少了很多不必要的言语,多了一种更深层的、更安静的理解。
七月中旬的一个晚上,温若加班到九点多才回家。
她推开主宅的门,发现大厅的灯亮着。温邶风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她的视线不在书上,而在门口。
“回来了?”她问。
“嗯。”温若换了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吃了吗?”
“在公司吃过了。”
温邶风合上书,看着她。温若的脸上有疲惫,眼底有青黑,嘴唇有点干,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累吗?”温邶风问。
“还好。”
“你每天都这么说。”
“因为每天都还好。”
温邶风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拇指轻轻按在温若的眉心,抚平了那道浅浅的竖纹。
“你开始皱眉了。”她说,“以前你不皱眉的。”
温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可能是跟某人学的。”
温邶风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别学我。”她说,“皱眉不好看。”
“我觉得你皱眉挺好看的。”
温邶风看着她,眼神里的东西很复杂。有无奈,有心痛,有一种温若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你怎么这么傻”又像是“我拿你没办法”。
“温若,”她说,“你不用这么拼。”
“我想拼。”温若看着她,“我不想当废物。”
“你从来不是废物。”
“别人不这么觉得。”
“别人怎么觉得不重要。”
“对我来说重要。”温若的声音轻了一点,“因为那些‘别人’里,包括你的未婚夫。”
温邶风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何知远跟你说了什么?”她问。
“什么都没说。但他的眼神说了。”温若看着温邶风的眼睛,“他看我的眼神,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不是在看温家的二小姐,他是在看温邶风的妹妹。他在评估我够不够资格做你的妹妹。”
温邶风沉默了一会儿。
“温若,”她说,“你不必在意何知远的看法。”
“我在意。”温若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在意所有关于你的事情。”
客厅里安静了。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空调发出细微的嗡鸣声,窗外的夜风吹过花园里的花,发出沙沙的声响。
温邶风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温若,”她说,“你知不知道,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有多想——”
她停住了。
“多想什么?”温若问。
温邶风没有回答。她站起来,走到温若面前,弯下腰,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