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看着筷子上的红烧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观察得真细。”
“职业病。”宋辞笑了笑,“说吧,什么事?”
温若犹豫了一下,把邮件的事告诉了他。
宋辞听完,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你想去吗?”
“想。”
“那就去。”
“可是——”
“没有可是。”宋辞打断她,“你想去,就去。面试过了就好好干,面试不过也没关系,下次再来。有什么好犹豫的?”
温若看着他,忽然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她总是想太多,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总是把简单的事情想得很复杂。
但宋辞不一样,他看事情很简单——想做的事就去做,不想做的事就不做。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可是”和“但是”。
“你说得对。”温若笑了笑,夹起那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宋辞也笑了,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然后说:“温若,你知道吗,你最大的问题就是想太多。”
“我知道。”
“你知道还改不了?”
“改不了。”
“那就别改了。”宋辞放下汤碗,“想多的人也有想多的好处。比如你写论文的时候,就想得特别全面,老师每次都给你高分。”
温若忍不住笑了:“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当然是夸你。”宋辞笑得眉眼弯弯,“我什么时候损过你?”
两个人吃完了饭,走出食堂。雪还在下,地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鞋底。宋辞把伞递给温若:“你打吧,我走快一点,前面就是教学楼了。”
“不用,一起打。”
“伞太小了,两个人打都会淋湿。”
“那就一起淋。”
温若把伞收起来,塞进包里,然后走进了雪里。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脸上、衣服上,凉凉的,痒痒的,像无数只小手在轻轻地抚摸她。
宋辞愣了一下,然后也把伞收了,跟着她走进了雪里。
“你疯了?”他说,“这么冷的天,你淋雪?”
“你刚才不是说要照顾女生吗?”温若转过头看着他,“女生要淋雪,你就陪她淋。”
宋辞看着她,忽然笑了。那个笑容里有一种温若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开心,不是感动,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的东西。
“好。”他说,“陪你淋。”
两个人走在雪地里,谁都没有说话。雪落下来,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温若停下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宋辞也拍了拍,然后看着她,忽然伸出手,从她的头发上轻轻拂掉一片雪花。
“温若。”他说。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是温家的二小姐,你会是什么样的人?”
温若想了想,说:“不知道。也许就是一个普通人吧。上普通的大学,找普通的工作,过普通的生活。”
“你觉得普通不好吗?”
“不觉得。”温若看着他,“但我是温家的二小姐,这是事实。我改变不了。”
宋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做朋友吗?”
“为什么?”
“因为你从来不说‘如果我是普通人就好了’。你接受你是谁,接受你的出身,接受你的家庭。你不抱怨,不逃避,不怨天尤人。你只是——活着。努力地、认真地、不放弃地活着。”
温若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宋辞,”她说,“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说话真的很像你爸。”
宋辞笑了:“这是夸奖吗?”
“是。”温若也笑了,“走吧,下节课要迟到了。”
两个人并肩走进了教学楼。
晚上,温若回到温家,发现温邶风已经回来了。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看手机。看到温若进来,她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你淋雪了?”她问。
“嗯。和宋辞一起。”
温邶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温若注意到她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去洗个热水澡,”温邶风说,“别感冒了。”
“知道了。”温若上了楼,洗了澡,换了衣服,然后下楼,在温邶风旁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