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压低得仿佛能将人彻底冻结。
谢寻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庄园外浓重的夜色,眼底的杀意毫不掩饰。
“我要那个人的全部资料。”
谢寻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如同来自极寒地狱的审判。
“他叫代号博士。曾经在国外某个顶尖神经科学实验室待过。”
陈宇翻开手中的加密平板,十指如飞地敲击着键盘。
三分钟后,陈宇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额角甚至渗出了一丝冷汗。
“先生……查不到。”
陈宇的声音干涩。
“我们在全球的情报网刚刚进行了一次深度检索。关于这个人,没有任何出生证明、出入境记录、甚至连税务信息都没有。他的过往被某种强大的国家级权限彻底抹除了。”
谢寻转过身,目光冷得刺骨。
抹除了。
这确实是那个老疯子能做出来的事。
只要有那个干扰器在,他随时都能切断自己与楚喻之间的联系,让自己重新变回那个瞎子和聋子。
“继续查。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谢寻走到办公桌前,拉开底层的抽屉,从中取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金属小瓶。
“加派三倍人手,封锁庄园。从今天起,楚喻半步都不许离开这里。”
陈宇低头领命,快步退出了书房。
夜已深。
庄园的每一盏灯都准时熄灭,只留下走廊的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楚喻躺在主卧的大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旁边的位置一直空着。
谢寻已经在书房待了整整五个小时,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房的迹象。
楚喻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从床上坐起身。
【不行,我得去看看。他不睡觉肯定又在熬夜作死,到时候头疼病犯了还得我来收拾残局。】
楚喻光着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轻手轻脚地走到走廊尽头。
书房的门虚掩着一条极细的缝隙,透出微弱的光亮。
楚喻刚想推门,却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仿佛困兽般的闷哼。
他心头一紧,透过那条门缝悄悄往里看。
眼前的景象让楚喻的呼吸瞬间停滞。
谢寻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整个人跌坐在地毯上。
男人痛苦地蜷缩着高大的身躯,双手死死揪住自己那头整齐的黑发,手指因为极度的用力而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他的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正在承受着某种惨绝人寰的酷刑。
【谢寻!】
楚喻的大脑一片空白,猛地推开书房门冲了进去。
“谢寻!你怎么了!”
楚喻扑通一声跪在地毯上,慌乱地想要去拉男人的手,却被谢寻一把狠狠挥开。
“别碰我……”
谢寻的声音沙哑破裂,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防备和极度的恐惧。
那双总是深邃强势的眼眸,此刻涣散到了极点,死死盯着虚空,里面翻涌着楚喻从未见过的绝望。
“走开……别碰我的脑子……”
谢寻语无伦次地呢喃着,像一个陷入了恐怖幻境无法自拔的孩子。
“我没有病……别过来……”
楚喻被他挥开的手背重重磕在桌角,立刻肿起一块红斑,但他根本顾不上疼。
他震惊地看着地毯上散落的几颗白色药丸,又看着满头大汗、几近崩溃的男人。
【什么脑子?他在说什么?】
【那个博士到底对他做过什么?】
楚喻的眼眶瞬间红了,心脏传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撕裂感。
他不再管男人那抗拒的姿态,整个人扑了上去,一把将颤抖的谢寻死死抱进怀里。
“谢寻!你醒醒!看着我!我是楚喻!”
楚喻用力抱紧男人宽阔的肩膀,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在空旷的书房里不断回荡。
“没有人碰你!我在这里!我陪着你!”
谢寻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耳边依旧是那些尖锐的机器轰鸣和恶毒的咒骂。
但在那片冰冷无情的噪音深处,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真实的温度,蛮横地穿透了所有的梦魇。
【大哥,别怕,我在这儿。】
【不管是鬼是神,我都不准他们再欺负你。】
谢寻涣散的瞳孔渐渐凝聚起一丝焦距。
他感受着怀里那具温暖柔软的躯体,闻着青年身上熟悉的沐浴露香气。
男人颤抖着抬起双臂,猛地回抱住楚喻,将脸深深埋进青年的颈窝,发出一声近乎脱力的粗重喘息。
“……实验品。”
谢寻沙哑的声音在楚喻耳畔响起,带着无尽的荒凉与疲惫。
“楚喻,我只是一个……失败的实验品。”
楚喻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将下巴垫在男人的肩膀上,毫不犹豫地收紧了手臂,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去融化对方骨血里的寒冰。
【去他妈的实验品。】
楚喻在心里凶狠地宣告,眼底燃起前所未有的护短火焰。
【你是我的。】